第二十六章安莫里
第二十六章安莫里“……是训练时不小心碰到的,”洛克兰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虽然这个“不小心”有很多水分在里面。
见安莫里还拉着自己的手,洛克兰垂眸接过他肉乎乎小手中的手链,丝毫不在乎伤处地戴在了手腕上,然后掀回袖子,想要遮住那与机器人教官打斗时留下的青紫。
苏沐川叹了口气,道:“伤得这么重,先上点药再吃晚饭吧。”
洛克兰抿唇点了点头,没好意思说这伤早上就有了。
军团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伤药,虽然军雌关节处的伤好得慢,但其实也就是第一天看着有些骇人,对于s级的他来说,最多也只需要两三天就能彻底恢复如初。
所以他为了节省时间,从来不会给自己涂抹伤药。
“你先去换身衣服,”苏沐川转身就要去拿家用医药箱。
洛克兰则先轻轻地揉了揉安莫里的脑袋,看着他担心得快要哭了的表情,生硬地安慰道:“我没事的,没有那么严重。”
多年以来,他在战场受过的伤基本都是血肉模糊等级的,从未有过比这伤轻的。
现下手腕这淤青于他而言,确实只是不足挂齿的一点儿小伤,他完全没想过会被这么在乎。
苏沐川翻出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让已经换上了宽松家居服的洛克兰坐在了沙发上。
他揭开洛克兰的衣袖,那重力打击造成的青紫近距离看来更加可怕,伤重处甚至和手链上纯黑珠子的颜色近乎重合。
安莫里也满担忧地坐在了洛克兰身边,再次看见伤处的他没忍住吸了口气。
苏沐川拧着眉头将手链取下来,让洛克兰用另一只手拿着,然后用手指沾了一点清凉的药油,轻柔地涂抹在洛克兰的手腕上。
苏沐川余光瞥见了洛克兰小臂上一片很浅的青色,他估计那处刚受伤时应该与手腕上的伤一样严重,他甚至开始有些怀疑洛克兰口中的“训练”会把他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了,不禁道:“身上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没有了。”
“嗯?”
洛克兰的声音比较轻,又惯常地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苏沐川正专注于涂伤,一时之间竟没听清洛克兰说了什么。
“……”洛克兰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如果此时苏沐川抬头,就能看见他眼底的挣扎。
“……腿上也有伤。”
洛克兰看见眉头皱得更紧了的苏沐川,能明显感到他的不悦。
从前犯错后他还能跪下请求责罚,现在雄主不愿让他跪,也不愿让他主动请罚,他反而在惹了雄主不快后,因为没法弥补过错而感到有一丝不安。
“对不起……我方才欺瞒了雄主。”
本来应该跟个“请雄主责罚”的话被洛克兰生生截断,就显得更加僵硬又不讨喜了。
“嗯?”苏沐川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先前洛克兰说的应该是“没有”,但他还是对洛克兰突如其来的道歉有点懵。
听见苏沐川第二次反问的语气的洛克兰再度抿了抿唇,脸上冷清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凝固,他的眼中透露出丝缕不知所措。
不被允许请罚的他换了商量的语气道:“雄主,请责罚我吧,让我长个记性,从而下次不会再犯。”
欺骗在所有雄虫眼中都是大忌,因为这明显撼动了雄虫对雌虫的控制欲,没有一个雄虫能容忍来自自己雌君的谎言,尽管那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一句带过的话。
洛克兰宁愿受点痛,也不希望自己的雄主因此厌恶自己。
更何况他还没有遵守雄主早晨嘱托过的话,应是罪上加罪。
在他的认知里,他理应受罚。
苏沐川简直要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求罚语气给气笑了,下意识接话道:“你还想怎么被罚?”
“挨鞭子。”
洛克兰抬眼看了下苏沐川的脸色,声音没有起伏地补充道:“或者别的器具,兄长送的工具箱里就有。”
残留的羞耻心与自尊心的存在,使得他始终都不能将那些侵犯身体的工具诉之于口。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不会再这么罚你了吗?”苏沐川耐心道,他觉得他俩之间还需要再次沟通,“我要是想罚你,还给你擦伤做什么?”
也许交流的次数多了,洛克兰就会慢慢忘记被已刻在骨子里的、所谓雌君理应遵守的法规。
“我犯了错总该要受罚的,”被迫像小时候一样说出这样的话,洛克兰语毕后有些难堪地咬了下嘴唇。
“那行,这种见血的惩罚我不喜欢,”苏沐川见安莫里还坐在旁边,凑近洛克兰道,“以后你再觉得自己哪做错了,就罚你……嗯,亲我一下。”
苏沐川说完还笑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洛克兰在军团中可以游刃有余、冷漠直言,但在自己雄主面前却多次语塞。
“这次的惩罚就放在今晚睡觉前吧,”苏沐川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是,”洛克兰垂眸,掩住了自己眼底的情绪,他乖顺地将裤腿往上挽起,露出比手腕伤势更加严重的膝盖。
受伤的时候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但现在他却不敢去看雄主的眼睛。
苏沐川冰冷的手尖轻轻擦拭着他的青紫色膝盖,到底也还是叹了口气道:“以后保护好自己,别太急于求成。”
着急恢复到曾经水平的洛克兰愣了一下,也还是点了点头。
上完药后,洛克兰主动起身想要帮忙摆置晚餐。
苏沐川刚想让他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自己的衣角就被安莫里拉住了。
看着安莫里憋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苏沐川只能先放洛克兰独自去厨房,自己则蹲下来和安莫里平视着。
“怎么啦?”苏沐川捏了捏他似乎可以掐出水来的包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