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那不是疑问句,而是十分肯定。
蓝硕不置可否,他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床上充满愤恨的人,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道:“你腺体损伤太严重了,医生建议切除。”
“对了,是经过你omega签字同意的。”
“你说什么?”贡危梗着脖子,愣是拉进了一点和蓝硕之间的距离。
肉眼可见额头上鼓起的青筋,以及脖子上被洇红的绷带。
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结婚已有家室的事情被人知道,甚至自己的omega也被他们找到了。
贡危还是不信,觉得是他们这帮人威胁医生让切掉他的腺体的,这样他就可以去告他们。
更何况他已经和自己的omega分居多年,都没有在一个城市,连见面都没有几次,连他自己都不清楚omega现在具体住在什么地方,他们是怎么找到对方给自己签字的!
肯定是这帮人在诈自己!
他还不能露馅,一旦让林随之的外公知道他其实已经结婚了,那一定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根本就没有结婚,哪里来的omega!”贡危不承认,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蓝硕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先不说有没有找到自己的omega,即使找到了,对方也不会签字的。
因为他前段时间才专门回去找到在饭店工作的omega好好打了个招呼。
让他不要和别人说话,也不要把自己的信息告诉别人,他应该不敢乱说什么。
他本来想着如果和林随之成了,他就悄悄把婚离了,而现在他什么都没了,工作也辞了,腺体也被割了,林随之那个贱人肯定看不上他了,现在他只得牢牢抓住自己的omega。
他得好好瞒着,不让对方知道。
毕竟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信息素能够控制对方了。
但他也不敢不听自己的话,毕竟对方只是一个omega,即使没有信息素,从身理结构上来说,omega也不是他的对手。
看蓝硕不为所动的样子,贡危更加着急,对方越是这样,他就越不确定这群人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我告诉你,你们把我弄成现在这样,林随之也就没救了!”
本着死也要拉一个下去的贡危,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他只是没有腺体,而林随之可能随时都会没命,这么想想他也瞬间觉得自己没那么亏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蓝硕本来阴鸷冰凉的脸上挂上一丝笑容。
说完又强调一句:“好好养病,毕竟长久待在医院也不是好事。”
丢下这句云里雾里的话后,贡危也是似懂非懂,看似没什么毛病,总觉得对方暗含深意。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他梗着脖子吼道,怒视着蓝硕的背影,直到整个人消失在门后。
转而进来了一个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他的omega,这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是彻底没戏了,蓝硕是真的知道他结婚了,还不知道用了什么利益诱惑将自己omega叫来了。
不言而喻地,林随之的外公肯定也就知道了,他知道蓝硕不可能在抓住自己这么大一个把柄的情况下不对付自己。
他越发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蓝硕那样的人可以生来就含着金钥匙,凭什么别人的omega家庭那也好,而自己的,他瞅了瞅站在床边没有什么情绪又一身寒酸的omega,自己就更气了。
为什么自己的命就这样苦,谁也靠不住!
满腹怒气抱怨没处发泄,只能冲omega吼道:“谁叫你来的,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说啊!”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谁让你签字的?”
omega冷冰冰回答道:“我是来离婚的,签字是医生要求的,他们还帮你出了手术费。”
omega回顾自己过去的几年,无时不刻没有在遭受贡危的冷暴力,少有的交流也是在承受着对方言语上的贬低。
甚至每次他说提出要离婚,对方都会故意释放信息素让他发.情,看他难受且毫无尊严地在地上匍匐请求的时候,又居高临下嘲讽说:“你看看,明明是你离不开我,还有脸提离婚?”
想起过往种种不堪,他又无能为力,所以在有人找到自己,说贡危因意外腺体受损严重,需要他签字做手术。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贡危为什么受伤,有多严重,而是条件反射问医生是不是要把腺体切除,还是可以通过手术治疗损伤,如果是后者,他根本不会签字。
医生还以为是他太担心自己alphe身体状况才这样问的,为了照顾家属的情绪,医生还安慰了他一番,最后才遗憾地告诉他,受损太严重,只能切除。
即使强行治好,也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本以为omega不会那么快同意,但是后者在确认是真的得切掉腺体后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其实那人找到他并告诉说,只要他签字,就可以和贡危离婚,还能拿到一笔钱,甚至能帮他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抛开离婚和钱,他都会同意签字的,因为那是omega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一直祈祷,老天爷终归是眷顾了他一回。
林随之睡得沉,快醒的时候意识迷迷糊糊的,若有若无的蔷薇萦绕在他周围,感觉自己似乎躺在蔷薇花海中。
本以为会再度沉睡过去,但是耳边的轻呼声像是公主的吻,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蓝硕正捧着保温盒呼气。
看得出来,保温盒被洗过了,但是上面的刮痕交错明显,底部边缘还有一个显眼的凹瘪。
林随之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自己的保温盒,且正是当时被攻危砸在地上过的那个。
总之,这样一个破败不堪,像是从垃圾桶里面捡出来的保温桶,不论从哪方面看,都与小心翼翼捧着它的人身份不符。
林随之就这样看着对方吹了半天,才微微尝了一口,随后一声轻轻的喟然,像是极其享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