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九公赔罪
当街殴打齐王，晋阳百姓一传十，十传百，蜂拥而至，见到李玄霸对原本惹不起的恶霸拳打脚踢，都觉得畅快无比。就在此时，人群外面传来一阵呼喝之声，“闪开，闪开！”众人听得叫声凶狠，忙不迭闪了开去。随后，从人群中挤出来一队人马。
这群人进来之后，执刀的执刀，拿棍的拿棍，见到李元吉窝在地上吐血，领头的急忙大喊道：“还不快把王爷扶起来！”
立刻有两个人扔掉手中的刀枪，扶起了李元吉。
李玄霸正在给李秀宁顺气儿，好容易李秀宁舒坦过来，竟然又见到了这一幕。
李世民原本觉得如此就差不多了，哪想到来人竟然“呼啦”一声把他们围了起来。
领头的那货见扶起的李元吉仍然吐血不止，心中越发愤怒，不由怒道：“你们究竟是谁？敢当街殴打齐王殿下！”
李玄霸为了平息李秀宁的情绪，装作听不见。
李世民不能装，他原本就在晋阳呆了不短的时间，眼前的人却根本就没见过，就连那些围住他们的人也没有丝毫印象。还是旁边的百姓有识得李世民的，失口说了出来。
那个领头的先是一愣，接着挥退了众人，他自己赶紧跑到李世民面前，跪地拜倒，说道：“小将李三见过王爷！”
“嗯？”李世民一愣，应道，“你是哪一房的子弟？”
李三磕了几个头，方才躬身说道：“我是九公公家的玄孙。原来因为在征辽军中，所以秦王殿下不认得我。”
“哦。”李世民环视了一下众人，问道：“他们是谁？”
李三踌躇不敢回答。旁边却有多事的街坊喊道：“他们是齐王新招的军候，尽做坏事儿。”
李三又惊又怒，恶狠狠瞪向说话的那人。
看到这种情状，李世民哪里还不清楚，必然是老家的长辈纵容李元吉，否则老一辈人的力劝之下必不会至此。
李玄霸却突然看向了那个说话的人，记牢了他的面貌。
李世民冷声说道：“李三，你实话实说，不得隐瞒！”
李三犹豫了一下，只好把李元吉在晋阳的表现说了出来，只不过把李元吉的劣迹隐瞒了不少。街上听话的民众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交头接耳。
此时的李世民无奈至极，大庭广众之下，难道真的要依法处置李元吉？他是存了私心，但有人眼中不揉沙子。
渐渐听不下去的李玄霸怒火又生，对凌云下令道：“拿下，但有一句假话格杀勿论。”
凌云领命，招呼了赵王府亲卫拳打脚踢，不一时就把刚刚赶来的那些士卒擒了下来。
李玄霸对凌云说道：“分开审，说一句假话就打断一条腿，老子倒要看看今日究竟能不能拨开云雾。”
凌云领命去了，李世民眼见隐瞒不住，只好对李三说道：“李三，你还在欺瞒于我吗？”
李玄霸早沉不住气了，上来一把抓住李三的前襟，怒道：“小子，你要是还不说实话，老子今天就活劈了你，你倒是问问老子敢不敢？嗯？”
李三这时候还能不知道李玄霸是谁？吓得他一个激灵，急忙说道：“我说，我说，还请赵王殿下饶命！”
李玄霸一把把李三掼在地上，怒道：“讲！”
李三哼哼唧唧半天才爬了起来，不敢有丝毫隐瞒，只好一五一十把李元吉的光辉事迹说个尽透。
李世民四人越听越气，李秀宁都浑身颤抖了，身为女子，她最恨的就是始乱终弃、玩弄女性者。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倒在地上的李元吉，气得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哎！”李世民看了看那些百姓，知道李元吉的所作所为实在没法原谅，正要说话。人群后面又是一阵喧哗，却是留在晋阳老家的老人们到了。
当先一人就是光着脑袋，一副老态龙钟的九公了，后面跟着十几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年逾九十的老九公颤巍巍来到李世民面前，说道：“老夫见过秦王殿下。”
李世民赶紧扶住九公的双臂，和缓说道：“九公不必多礼，小子原本应该去府上拜见的，岂能受您的礼节？”
“咳咳，秦王，齐王殿下的所作所为委实不得民心，但是其罪在我等，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他，才让他养成了骄横的行为，要处罚就处罚我们吧！”
十几个老人家纷纷跪倒，李世民急忙拉住九公说道：“九公切莫如此，诸位叔伯请起，世民怎能受你们的大礼？起来说话，快快起来。”
九公被李世民搀住，只好站起身子，却没想到他又转身对着那些百姓跪了下去，颤声说道：“各位街坊，家中子孙不肖，祸害乡里，其罪在长辈，老夫等人愿意一死顶罪，还望众位乡邻放过小孙。”
城中百姓受荼毒日久，没人愿意说话。
九公一看，知道被李元吉祸害的人太多，只好继续说道：“诸位，小孙虽然行事恶劣，但却从未曾伤及人命，老夫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善待那些已经进府的孩子，但凡损失钱财的，老夫等愿意加倍赔偿。还请众位乡邻饶小孙一条性命，老夫在这里谢过了。”
说着，九公竟然带头儿将头缓缓磕了下去。众人急忙闪避。
隋唐敬老，年逾九十的老人给自己磕头于理不合，虽然李元吉祸害的人不少，但还真的没有伤及人性命。再说了，被祸害的女子要是真的成了齐王府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善良的百姓啊。
李玄霸在后面实在看不下去，刚要插言，却冷不防李秀宁又“哎吆”了一声，弄得他不敢分神，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三姐身上。
李秀宁岂能不知道李玄霸想要干什么？现在好容易有了转机，只要百姓们接受九公的条件，这事儿就算是了了，若是李玄霸再开口，必然会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只能要了李元吉的性命。无奈之下，她只好装不舒服，先糊弄过去再说。
九公赔罪良久，百姓才有人带头说道：“九爷真的能保证我们的女儿不受欺凌？”
九公说道：“老夫保证，必然不会坏了那些孩子的性命！”
又有人说道：“我们不信，你们连齐王都劝不住，我们要秦王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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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只好上前，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说道：“小王李世民在此替四弟向诸位乡邻赔罪了。方才九公公所言，小王在此保证，必不会让任何一人无辜受害！”
“好！”众百姓欢呼道，“既然有秦王作保，我等愿意放下仇恨，原谅齐王。”
此话一出，李世民方才松了一口气，九公再拜道谢。众人急忙还礼。
旁边的李玄霸听到了一切，心中暗叹，老百姓始终是最善良的，最底层地人只要给他一个想头，一句道歉，他们就能接受。确实证明了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这次的事情要是不能处理好，他们李家有何面目再在晋阳城里呆，龙兴之地，发家之处，竟然还要遭受子孙败坏，让人情何以堪啊。
李元吉看见了眼前的一切，见到老九公跪倒赔罪，李世民长揖不起，李玄霸满脸不忍，三姐昏迷不醒，心中倒是真的出现了一丝悔意，挣扎几下，翻过了身子，努力跪向众人，却是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