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陈年旧事
第110章陈年旧事
不知道怎么，看着她往日不停哭泣的时候他觉得心烦，如今看到她淡漠的洒脱，竟然隐隐的愧疚起来了。曾经的苏仪，在名媛的圈子里是数一数二的貌美，可如今呢？却比同龄的那些保养得当的贵妇们看起来显老了一些。大概这些年她过的并不如意，皱眉叹气总是多过欢声笑语的，那些一夜夜的孤枕难眠她都是怎么度过的呢？程维安忍不住问道：“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我么？”苏仪想了想，淡淡的说，“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程维安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就问道：“画画吗？”
他记得，年轻的时候，苏仪似乎很会画画。据说她的画好像可以与很多书画名家媲美，赢过大赛，参过展览，更拍卖捐款过。
他又想起当年一个被人广为传播的故事，有一个富家子弟心仪苏仪，为了讨好心中的美人，他把她的画一幅幅的买下来，
后来富家子带着这些话去对苏仪告别，苏仪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便把这些画的收入以这位富家子弟的名义捐给了慈善机构。这件事也曾一度被传为佳话，可叹的是终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苏仪始终没有爱上这位富家子弟。
而流水的情，又化作落花全部付诸给另一汪流水。
苏仪点了点头，“是的，我曾经想办个画展，后来却没有机会。我想重新开办，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画出好作品了。”她的眼中有淡淡的笑意，可程维安知道这份笑意再不是为了他的了。当年苏仪确实想要举办画展，耽误画展的事情便是他们的婚姻。结婚后，因为程家不喜欢她抛头露面，她便不再参与任何外界的活动，只偶尔在家里独自画画，画好了也只是收在箱子里，再不示人。
如今谈到自己最爱的事情，她也能微笑着侃侃而谈了。过去或许是因为苏仪害怕程维安越来越讨厌他，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有时候紧张的连一件事都说不好。并且经常有李欣兰在，他连完完整整的听她说话的机会都很少。今天这样离婚的场合不适合李欣兰参与，所以他才有机会看到她现在的这份从容淡定，眼中的阅历比起年幼时的青涩懵懂，更有另一番风情。
程维安心底触动，忍不住说道：“到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一定出席。”
如果是从前，他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感恩戴德受宠若惊，可今天她只是淡淡的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排斥，然后无波无澜的轻声说道：“不必了。”
程维安一愣，她，她竟然说不必了。
苏仪收好文件，淡然的起身，说道：“好了，事情办完了。我回去了，以后……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程维安看着苏仪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竟有一瞬间的慌神。他突然开口叫住了她，“等等！”
苏仪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家里……还有很多你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回来取走？”
苏仪想了想，缓缓说道：“我不要了，你找人帮我扔掉就好了。”说完，便再也不回头的离开了。
程维安有些愣愣的。他原本以为还会纠缠不清的苏仪竟然这么洒脱的离婚了，以为很难摆脱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以为会轻松喜悦的心情，竟有种……说不出的迷茫？
年轻的时候，他不满她总是端着架子以一副贵小姐的姿态跟他相处，从不肯服软，从不肯闻言细语，更不会柔情缠绵的对他诉说情意。他便觉得她一定是不爱他的。那他更不会爱她，并且还会讨厌她。仿佛是习惯了跟她赌气相斗，这么多年，他偏偏就是对她不理不睬，与她作对，连离婚这件事亦是如此。她越想留住这段婚姻，他越要坚持着离婚。
今天，突然间所有的争锋相对都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程维安心中荡起阵阵的怅然。
上了车的苏仪，在车子缓缓开启后，兀自落下了两行清泪。还是结束了吗？终于就这样结束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出国的这些日子，方海星对她说了很多对她有启发的话，她也看了很多，想了很多。觉得自己这一生真的是活错了，也不想再错下去了。所以她能够做到淡然和洒脱的离婚，可是心里的痛，却只有她清楚。
从今以后，她与他就再没有半分关系了。那些年，她都想努力的维持着和他的联系，哪怕最后只剩下一纸空洞的法律，一个虚有其名的称谓。往后什么都不再有了，他们是相互陌路的陌生人了。
担心着母亲的程念一，也开始思考着母亲以后的生活。
她很了解苏仪，恐怕以她的个性，不会愿意长在齐家住下去，就算她极力挽留母亲，母亲也一定会想办法搬走。可是她能搬到哪里去呢？自己一个人生活？程念一怎么忍心。
苏仪在苏家长大，后来嫁给程维安，便来了程家。她没有更多的亲人和朋友了。外公气恼她，不肯与她联络，如今程家更已经不是她的亲人，她就只剩下一个女儿了。
可程念一心里清楚，外公绝对不是对这个女儿无情。只是太心疼才会生气，太生气才会赌气。小时候她不明白，以为是外公不愿意认她们母女，还在心里暗暗的怨恨外公。她的小姨偷偷的去她的学校看她，她还横眉冷对的不愿意理财。也是后来小姨才告诉她，其实那时候外公也站在远处的人群里，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一天一天的长大。
她突然想，如果母亲离开了程家，何不帮她找回她真正的家人呢？
她拿出手机来，拨通了那个从来没有拨过的号码。很快，对面就接起了电话，老人的声音迟疑的说道：“……念一？”
“外公，”程念一轻声的叫着这句有些陌生的称呼，可竟然不觉得生涩和别扭，反而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亲切，“我……”她竟然一时间有些哽咽。
“孩子……你……你吃饭了吗？”外公似乎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问一句最简单实惠的吃饭了吗。甚至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淡淡的紧张。
程念一忍不住破涕而笑，说道：“我吃过了，还吃了不少呢，外公呢？吃午饭了吗？”她的声音竟然忍不住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味道。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在面对这个这些年几乎没有什么吗联系的老人时，会产生这样的情绪。这大概就是血脉亲情吧，永远连接着他们，只需要一句话，一声问候，那些长久的隔阂就可以化解。
外公也赶紧说道：“吃了吃了，我也吃了。”
程念一的笑意更深，“外公，我的婚礼你都没有来参加，也没有见过我的……老公呢。”她有些脸红的说道。
“见过了见过了，我在电视上见过，小伙子很不错的！”
“外公，你不想来我家见见我们吗？还有……妈妈……其实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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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犹豫着说道：“我……我……”
程念一赶紧问道：“怎么了？外公不方便吗？”
“没有不方便！只是，我怕你们不方便……你妈妈她……”
“那就这么说定了！”程念一不由分说的下了结论，“外公你今晚就来我们家吃饭！我把地址告诉你！”
“这……好……好……”
讲完电话，程念一心满意足的放下了手机，却想着先不告诉苏仪，给她一个惊喜好了。而这样的事情，总还是要跟齐景明商量一下的。于是她发短信给齐景明，问道：“齐总裁，做什么呢？”
齐景明正在工作，他的手机设置了静音，却把程念一调成了静音下也会响铃的设置。好久没有听到这久违的信息提示音，齐景明看到手机里有些俏皮意味的短信，猜测着为什么她今天心情会这么好。原本以为，程母今天要去办理剩下的离婚手续，她的心情一定也是糟糕的，他还在想着应该怎么让她高兴起来。
知道齐景明的工作向来很忙，程念一也没指望着短信发出去很快就能有回复。可是刚放下手机，便收到了消息，上面写着：“报告老婆大人，在搬砖。请问领导有何指示？”
程念一忍不住轻笑出声，回复道：“晚上想请我外公来家里吃饭，总裁批准吗？”
可信息发出去，却老半天没有再收到回复。程念一正暗自奇怪，等了又等，还是没有答复，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不方便晚上在家里吃饭吗？还是他突然遇到了什么事情不方便发信息？正犹豫着要不要赶紧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好取消跟外公的约定，信息又叮铃一声进来了。
“回禀老婆大人，家里已经安排好，随时等待开餐。”
程念一翘起嘴角笑了。果然，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心的交给齐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