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他脑子有泡吧?
“你聋了吗!”方景林登时怒不可遏道:“谁让你回方府了!我让你去芩苔街,去找大少爷!”方才方景林并未明说去哪里,车夫心中委屈,却也只能无奈的一甩缰绳驾车离去。
府中的秦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却也懒得理会:“罢了罢了,理他做什么!咱们一定要将晚上的家宴准备好,二少爷从宫中回来后,咱们定然是要好生庆祝一番!”
可是,火急火燎要去找洛青禾的并不只有方景林。
许老先生一打听到洛青禾的下落,便赶忙起身要出去找人。
邓将一把将他拉住,急道:“你可不能走啊,这国宴还没结束呢!再说了你现在去有什么用呢?方大人已经去了,他们左右是要回宫来的,你就别折腾这一趟了!”
“不成!我等那丫头已经等了许久,这回这回好不容易知道了她的下落,我定然是要亲自去解了心中的疑惑的!”
“要不然这样吧!”在这个节骨眼上,邓良自然是不能将这根定海神针放走,便赶忙道:“您将您要问的问题记下来,我快马加鞭命人去送过去如何?”
许老先生一听,这才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理智,想着这眼下的国宴到底也是耽误不起,便只能认命的点了点头。
这厢,洛青禾刚从清音阁出来雇了马车回到芩苔街,还没等她将这事告诉方少泽,便见方景林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一见是自家老爷,那些下人自然是不敢拦着,有些好拍马屁的甚至是一路迎着方景林去了方少泽的阁楼中。
见方景林这不管不顾闷头往里冲的形容,方少泽以为他是因着自己用了方家的人,心有不满前来算账的,便登时满心防备地迎了上去,心想着:今日他若再来找麻烦,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将祖母接到广陵来给我主持公道!”
可万万没想到,这方景林却一改之前的态度,尽最大努力放低了身段,极尽温柔道:“我的儿子,你最近过的好吗?”
看着他这满脸如沐春风的笑容,方少泽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防备道:“您今日来所为何事?”
可方景林却恍若未闻,而是自顾自将洛青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洛青禾一阵反胃,下意识躲在了方少泽身后。
可以一她这番形容,方景林却自恋以为是这小姑娘禁不住自己的英明神武的气度,有些害羞了。
虽说他很是满足,可方景林却也没忘了自己今日找来要办的正事。
又换上了一副亲切的笑容,方景林柔声道:“咱们到底是亲父子,又有什么事是说不开的呢?泽儿,你同爹回去吧!还有洛姑娘,这破败的院子如何住得,你也同我一起回方府住吧!”
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望着自家父亲那殷勤奉承的嘴脸和他望向洛青禾那色眯眯的眼神,方少泽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反酸。
论年纪,他已经够给洛青禾当爹了,而论伦理,洛青禾是自家儿子的朋友也算是晚辈了,可这方景林怎能对这样的女子心存歹念呢!方少泽原来以为自家父亲只是自私凉薄,可今日才知道这人还能这般令人恶心!
侧身将洛青禾挡了个严严实实,方少泽多少还是有些顾及父子颜面,便尽力压下心头不快,生硬道:“不麻烦方大人了,咱们有地方住。”
见自家儿子居然这般拂自己的面子,方景林登时想翻脸,可因着他并未摸清方少泽和平野王的关系,所以碍着王爷的面子,方景林也没敢同方少泽发火:“罢了,这么大年纪了,你们想怎如何生活也该由着你们去了!不过洛姑娘今日还得同我去个地方!”
他脑子有泡吧?
洛青禾像看精神病一般望着方景林,这人怎么想的,怎的莫名其妙就要将一小姑娘带走?还说的这般理所当然?
“凭什么?我也不是方府的下人,凭什么听你的!”
这贱丫头,怎的如此不识抬举?方景林本以为凭自己的身份,他勾勾手指头这洛青禾便会颠儿颠儿的过来投怀送抱,可如今一见这态度,方景林登时满心不满,可到底是有求于人,方景林只能继续忍着火气:“莫怕,这事肯定对你有好处!”
洛青禾却压根没有信他的意思:“这好处您还是赏给想要的人吧,我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说着,洛青禾给方少泽使了个颜色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自己已经打算得这么好了,又怎会放这小肥羊离开?见洛青禾要走,方景林登时急了:“洛姑娘,你听我解释!”
这人怎的这般纠缠不休?洛青禾满心厌恶,不耐烦道:“大人就是给金山银山,我也不会心动的。”
几番拒绝之下,方景林终究是没了耐性:“你这贱丫头,别给脸不要脸!”
见方景林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洛青禾反而觉得安心了,面不改色的回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有资格给我脸面?我用得着你抬举吗?”
方景林一听登时怒道:“你这下贱坯子!在咱们方家的地界上还敢这般狂妄?待老子将你屋里,看你还有什么胆量叫嚣!”
洛青禾听他这般污言秽语,只觉得一股火涌上心头,刚要指着方景林的鼻子骂,便见方少泽一把将自己拉到身后,沉声道:“还请方大人莫要失了气度!这地界是洛青禾的,同方家没有半毛钱关系,是以在别人家地界上狂妄的并不是洛姑娘!而且洛姑娘是堂堂正正的良民,去留自然由父母家人做主,又何时轮到大人指手画脚了?”
方少泽一番话说出来,心中只觉得当时将这宅院放在洛青禾名下的决定当真是明智的很!不然今日洛青禾还不知要被羞辱成什么样呢!
“畜生!你怎能胳膊肘往外拐呢?她分明就是个穷丫头,哪来的银子买这院子?”
“你有何证据证明人家买不起?”
“反了你了!居然敢这般同你爹说话!”打从方少槿那日同自己翻脸后,方家接二连三的反抗早就令方景林极其敏感,容不得一丝忤逆,而眼下方少泽对自己的态度居然也这般强硬!方景林终于不再伪装,面目狰狞的狠狠扇了方少泽一巴掌。
可这方少泽从小便没挨过打,也就不像方少槿那般能灵活躲开,是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方少泽白皙的面上登时红肿起来。
“方景林!”
洛青禾吓了一跳,抬头便见方少泽脸上那道红肿的巴掌印,心中登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目光凌厉的瞪着方景林道:“方才他已然同你明白了,这是我的家!你若是再在此处放肆我便不客气了!”
可方景林却嗤笑道:“我教训自家儿子,就是闹到天边去也没人敢说句不对!方少泽我告诉你,你若想参加那太学的考试还得求我给你写推荐信呢!而且我这个当爹的若是不同意,任你有三头六臂也别想在这广陵有出息!”
方少泽垂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可心中确实寒凉一片。
曾经他在罗泉无论有多无助,可心中都是有希望的,他无数次想着等爹回来就好了,爹会给自己撑腰的!可等他到了广陵受到那般冷遇后,方少泽也只是尽力告诉自己这父子之间到底是血亲,就算方景林此时没能习惯自己的存在,有朝一日他也总会接受自己的。
可渐渐的,他却发现方景林一开始就将自己看做是累赘,后来发现自己有用了便一心想将自己送到那些贵人的塌上……是以当自己挨了这一巴掌后,他竟然发现自己并没想象中的那般痛哭,满心剩下的也只有绝望和反感。
漠然抬头,方少泽冷冷的望着方景林,平静道:“方大人,既然您这般视我为累赘,那咱们就分家吧,从此一刀两断!”
此话一出,方景林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还想不想要前途了?”
“前途?”一听这话方少泽却忽然面带讥讽,冷笑道:“你说的前途是让我宽衣解带去伺候那些能给你升官的人?那我可真是要谢谢您了!从我到广陵的第一天起,你压根就没有容我挣个前途的意思!现在再想用这虚无之事威胁,只怕是为时已晚了。”
“方少泽!”洛青禾见他将话说绝了,便也有些害怕了。若他真同方景林撕破脸皮,那只怕方少泽的官场之路,也断然是走不了了。
不然…我给方景林认个错吧,最起码别让方少泽陷入绝境吧?
可望着洛青禾的神色,方少泽却明白了她心中所想,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别担心,世上那么多没当官的人,他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又何必非在一棵树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