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段姑娘
洛青禾不知道怎么就来了火气,连带着身边刚才帮她说话的男子也遭了殃。“既然你就是她的父亲,那我就不得不多说几句了,要说我家大少爷这事儿也只是其一,你身为一国之侯,既是自家女儿,怎么一开始就不教养?她要是能像你这般公正识理,还会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么?”
洛青禾整个人就换了个样子,之前还柔弱的像朵雨中娇花,现在却像是有什么说不完的委屈,一阵怒吼出来,对面的可是齐山侯,她竟然敢这么跟齐山侯说话?
洪氏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她家侯爷,竟然任由这么个丫头对他说三道四。
“再者,子不教父之过,你以为云安做出这样的事情,跟你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要是不纵容她,在她第一次犯错的时候把她拉回来,她还会做出这些不可挽回的事情么?我家公子还用受这样的苦?!”
小年轻见洛青禾说的头头是道,心里对她的佩服更甚,这就是神仙吧?是神仙没错吧,不然怎么会有刚才的天谴,现在还敢这么说齐山侯?!
原本较弱的丫头,忽然炸毛,洛清文开始措手不及,想自己是哪里惹这个丫头不高兴了么?他也没说错话吧。
但是这样的语气,为什么会让他感觉到这么熟悉呢?
就好像是记忆中那个人,他应该没有记错的,这脾气和性格,让他觉得一定就是她,这太奇怪了。
“你——姑娘,你是哪里的人?”
洛清文急切的问,就像是被蒙上秘密的纱幔即将被掀开一样,这姑娘会不会就是那个被隐藏起来的秘密呢?
齐山侯的反常让洛青禾警觉起来,她没有忘记之前杨潼是如何告诫她要万分小心,不能出现在文渊皇家面前,今日在侯府为方少泽讨回公道已是冒险,现下齐山侯出现,并不追究自己的责任,她不是该乘此机会离开么?
对方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太后的亲兄弟,当朝国舅爷,她是洛家儿女,她爹尚且不能逃过一死,要是自己也暴露人前,到时被人知晓,不也是死路一条?
杨潼说的,洛家女儿亡天下,这么说来,她就是那个天谴,一个会威胁到文渊命运的天谴,就算不是这个缘故,她当街数落了齐山侯,齐山侯又会如何待她?还是像刚才那样和颜悦色么?
谁知洛青禾不回答,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本该怒发冲冠的齐山侯反而急得像个孩子:“姑娘?你到底是哪里人?你怎么不说话?你的母亲又叫什么名字?”
洛青禾想到之前种种,以及自己父亲的遭遇,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为什么这个人忽然就要问自己是谁?他难道还能感应出什么?或者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我姓洛,所以才追究起来么?
那怎么行,她绝对不能被发现:“我家里远得很,说出来恐怕都没人知道,而且小女姓段,齐山侯问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真的发现了什么嘛?
洛青禾胆战心惊,面上却从容不变,只盼这位侯爷不要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什么?你姓段?”洛清文喃喃自语。
他脸上兴奋的神情一下子淡去,那双早就看不清的眼睛里满是失落,为什么他要看不见?如果能看见,是不是就可以亲眼看看眼前的姑娘了?
可是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她姓段,是个远方来的他乡人,是他自己会错意了。
洛青禾瞧她的神情,觉着不明就里。
她好像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就像此刻齐山侯的心情一般。
事情本该告一段落,洛清文当然也不打算追究下去,可事情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算了,一支穿着御林军的军服官从远处踏马而来,总共十来个人的样子。
“圣上有令,传齐山侯觐见,齐山侯府封门自省,云安郡主暂且先收关府中,他日皇上再亲自定夺!”
皇上亲自来传唤,还要封了侯府,可见皇上此刻有多愤怒,齐山侯夫人接连遭受打击,现下已经腿软的站不住,好在陆嬷嬷和一众丫鬟在身边,见夫人受惊,都急忙上前,扶住了齐山侯夫人。
皇上传唤是一件事,杨大人秉公办理又是一回事,见侯爷即将被传唤进宫,杨大人让他赶紧拿主意,这小姑娘到底是抓还是就此两家私了?
齐山侯失望的收回心思,他没回答杨大人,反而对那些等着结果的百姓说道:“司法之下,没有王权富贵,她虽然是郡主,也是我的孩子,可一旦犯错,我也只能一视同仁,这件事跟眼前的姑娘没有关系,就算没有这位姑娘,该受的惩罚,我也绝对不会偏私。”
洛清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护着这位姑娘,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即将入宫之后,他必须要为段姑娘说清楚一些事情:“刚在大家都在,我要最后确认一次,这位姑娘刚才真的没有碰云安对吧?”
百姓一听,立即齐齐高声道:“不是她,郡主的伤是天谴!”
“对,就是天谴,人家姑娘根本就没碰着她!”
这样就对了,他也相信,这位姑娘肯定没有故意伤人。
洛清文下了决定,他端正严明的整了整袖子,对大家示意:“既然这么多人都看打了,证明此言非虚,只要真的不是她伤了我的女儿,那么我就一定不会徇私枉法,也不会再追究此事。”
没想到齐山侯能这般深明大义,百姓无疑不对此钦佩,虽然云安郡主所作所为失了民心,但有齐山侯这句话,和他公平公正的态度,大家对齐山侯府的敌意也都打消了,并也暗自计较,为什么齐山侯能这么明事理,这郡主却是这副德行,真的是亲身的么?
小年轻霍远第一天当差,没想到就能见着这样一个案子,和侯爷非同一般的气度,对他今后的仕途生涯,着实产生了不少的影响。
杨大人也对齐山侯这个决定赞赏不已,齐山侯这样的皇亲国戚若是真的想要对这个丫头做些什么,或是替云安报仇,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可齐山侯没有这样做,这不得不令人对他刮目相看。
尘埃落定,百姓的怨气被齐山侯一席话打消,洛青禾也算是能够全身而退,又为文渊皇室重新树立了威信,这一切都在牺牲云安后,做到了最小的影响收尾。
这也是杨大人希望看到的,现在无需他去说,齐山侯就直接帮他做了。
“既然齐山侯都这样的说了,各位还有什么异议么?”杨大人高声道。
他现在这一问,要的就是百姓给他肯定的答复,果然大家对这样的结果都是满意的。
“齐山侯深明大义,我等没有什么好说的。”
谁家没有过那么一个糟心的儿子女儿?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经历,齐山侯刚才的态度就证明,那云安其实就是个不孝女,看着亲爹眼盲,才在外面乱来,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想绑人家公子,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只不过那云安郡主真是一肚子坏水,齐山侯的人品没话说,但是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女儿?看来怕是在外面不知道干些什么勾当,现在即便到了贵府上,也改不了在外面的德行,齐山侯以后可得辛苦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教出个人样来。”
旁人听得深以为然,现在云安匍匐在地上,像一只恶犬似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人样?
齐山侯听在耳朵里不是没有羞愧的,不管云安到底是什么样子,好歹是他的女儿,可他的女儿本该是像那位姑娘一样勇敢无畏,聪慧善良才是,为何会是众百姓口中的没有人样了?
要真是百姓说的这般不堪,他真的能再教好她么?
不管能不能教好,现在要纠结的都不是这件事,他该想想一会儿怎么去面对皇上的质问,或是愤怒。
齐山侯欲走,杨大人复又过来向青禾询问她的住址和家里背景,毕竟这件事皇上都知道了,就算齐山侯不告这姑娘,但他总要把事情始末给拟出来,然后早早交给刑部过目才是。
洛青禾现在最怕人问起她的背景,今天这次确实莽撞了,但她也并不后悔,见大人问起,她只能搪塞过去:“我姓甚名谁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公子的名字就是了,他叫方少泽,而我,是他的小丫头。”
但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