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表白
院子里寂寂无声,洛清文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可他却还能寻着某人低低的呼吸声寻到阿宽的具体位置,敏锐程度让人惊叹。“那件事儿,可有回信?”他让阿宽替他办事,为的就是查清楚那日做开水白菜的人到底是谁。
“确实如杨潼先生所说,为他做开水白菜和点心的那位师傅已经回老家了,而且他家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什么都问不出来,所以连那厨子是男是女小的也未曾探听出半点消息。”阿宽很是羞愧,侯爷第一次交代他办事,结果就办成这个样子,实在愧对侯爷的信任。
洛清文也知道杨潼是个老狐狸,他想瞒着的事情,一般人是打听不出来的,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
家里的银钱自然是不能用的,洪氏必定会起疑心,然后从中阻挠,想着刚才在宫里得的手镯子,洛清文有了主意:“这个你拿着。”
阿宽接过那做工精细,且镶嵌一颗蓝色宝石的手镯,这样精巧的首饰,阿宽一辈子都没见过,不知道侯爷是什么意思。
“这手镯乃是宫中之物,你先拿去广陵最大的古玩店中换些银子,别不识货,老板但凡少于八百两,你都不能交给他,知道么?”
阿宽眼睛都直了,这么个小玩意儿竟然能值八百两银子?!
洛清文不用想也知道阿宽现在的模样,于是敲打道:“只要你好好办事,我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其中五百两给你家人,买一些良田好好过活,至于剩下的,我要你帮我办成一件事。”
五百两?这是自己做一辈子下人都得不来的财富,侯爷果真是他此生贵人呐!“不管什么事情,侯爷你说,阿宽一定竭尽所能给你办成!”
洛清文满意的点头:“我要你去奉元郡和罗泉,给我打听几个人。”
交代几句后,阿宽便连夜回家收拾了东西,洛清文让他把一家人安排妥当,便马不停蹄,一刻不能耽搁,前往边陲郡县。
短短几天的功夫,阿宽一家人仿佛遭了祸似的,老婆病了,家里儿子在扛大包的时候又出了意外,一家人入不敷出,阿宽也在这个时候染上了麻风疹,一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顿时像招了瘟神一样。
洪氏听得下人回报,想着又是大过年的,留这么个人在家里很不吉利,便着人打发了几十两银子,然后把阿宽遣送回家,等以后情况好些再考虑让他回来。
阿宽假意惋惜的接下,心里却乐开了花,又多了几十两开支,这可得好好存下来,给孩子们当老婆本。
等洪氏把阿宽扫地出门后,阿宽当夜便携着一家老小离开了广陵,他打算在这个年底让家人在外地好好安家,有了这些银子,他们一家的日子不会再难过。
至于他自己,自然是依照侯爷的话,马不停蹄的给侯爷办成此事,才能报得大恩。
镜园。
这个季节本就萧条,再加上大雪覆盖,灯影无法穿透屋檐厚厚的冰层,本来灯火通明的繁华广陵,自然多添了几分萧条,镜园又刚在修缮当中,屋外还没有可照明的路灯,整个镜园在晚饭之后,只有一间屋子,明亮得炫目,在这冬夜里散发着阵阵暖意。
透过油纸的木窗,里面人头涌动,带着郎朗读书声,背诵着那门弟子规。
而他们的夫子,却是一个翩翩少年郎,一头青丝,面若冠玉,她忽然就为此入神,看得着了迷。
万家灯火,好像就是这里,才有那片岁月静好。
半大的孩子,教书的先生和仰慕先生的少女,一段浪漫而平凡的爱恋,可是这个地方,不允许有这样的爱恋,授受不亲,媒妁之约,样样不可逾越。
“你也看看,发什么呆?”
那先生的声音忽然在少女耳边响起,洛青禾恍然回神,正对上方先生那张绝色的面庞。
每看一次,就会心动一次,真是奇怪。
又让人心跳加速。
洛青禾急忙转过了身,抱着眼前一堆涮锅和关东煮的菜品价目表死盯:“谁发呆了,你以为我真的是来看弟子规的?我只是陪律律才过来的,不然你以为我闲的?”
方少泽哦了一声,眼下大家又在练字,方少泽干脆就坐下来聊聊,谁知他刚一坐下,青禾反应极大的后退半步,身子往后面让了让,一脸惊恐的状态望着他,方少泽也不由愣了。
洛青禾当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脑子飞速旋转,妄想打破这场尴尬,便说:“国子监要开学了吧,你是不是也挺期待的?”
这样就算不用靠方景林,之后也能踏上仕途,一展宏图伟略,这不就是方少泽一开始就想要实现的理想吗?
“确实要开学了,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方少泽心里想着什么,但又不打算跟青禾提起。
“对了,咱们的小火炉生意,是这两天完成吧,到时候我们还要雇上一批人帮我们送进宫去?”
“这个先没定论,但是席状元跟我说了,皇上想要先见我一面,我想应该不止是为了这单生意的事情。”
洛青禾一听,心想这是件好事呀,可方少泽怎么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证明皇上想要看看你的真才实学,说不定还会提拔你,你怎么不早做准备,还能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是不在乎,只是我有件事不得不跟你说清楚。”说完方少泽忽然拉低了声音,直白的说起:“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推开你。”
众目睽睽之下,洛青禾的头深深的埋进双臂。
方少泽还欲再说,少女不想在这里继续这个话题,抬起头,一双眼水雾朦胧,别样的动人心魄,方少泽心脏也不由鼓动起来,又是那样奇异的感觉在两人之间不断发酵。
洛青禾才和他对视一眼,腾得一下站起来,快步往外走去。
方少泽望了望一屋子小学生,也管不了这么多,跟着跑了出去。
见他紧追不舍,洛青禾羞急,连忙转身打住他:“你别跟着我——我当时真的不是有意这样的,我都打算忘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洛青禾说的结结巴巴,越说越像是情景再现一般,方少泽身上悠悠暗香,和深邃的瞳色以及纤长分明的眼睫,还有那薄唇上点点凉意,以及温软的触感,少女面红耳赤,再也说不下去了。
如果再来一次,她恐怕还是会这样做。
她弥足深陷了。
然而谁又能保证,陷进去的只有她一个人?
方少泽被少女异样纯情的反应感染,也是含羞青涩不已,但这件事情他已经想了很久,也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俊脸微红,有些扭捏道:“其实——我也是想吻你的,只是当时太紧张,我可是第一次.”
谁不是第一次?!
但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洛青禾呆呆的望着方少泽,不敢相信这良家妇男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能这么纯情的说出这么羞人的话呢?
“你——”洛青禾真是词穷。
然而已经好不容易说出心中所想的方少泽一下子就放松了,但脸上仍旧滚烫,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其实对那天,我一直耿耿于怀,怕你误会我的意思,我喜欢那样的你,真的喜欢,你不要多想,以后你再对我.那样,我绝对不会推开你了。”
方少泽费劲巴拉的好不容易才说完,他觉得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样他和青禾就能够心意相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