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慕容子潇
齐山侯府。自从乱葬岗一事后,云安和齐山侯只见的父女感情到底是出现了裂痕,这日起来,照例是看不见云安的,他也不奇怪了,不过下人说的消息却让他不得不在意起来,“郡主又去秦王那里了?”
真不知道这丫头打得什么鬼主意,做什么要跟秦王走得这样近?
齐山侯眼睛本来就不好,他的院子向来都是整个侯府中最沉静的,齐山侯也习惯了这里的地形,无需人引路,他也能闭目独自行走,若是外来人,还看不出他是个睁眼瞎子呢。
只听寒风萧瑟,齐山侯闻风思故人,心里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这样的天气影响还是受了凉,总觉得被人挤压着胸口似的,紧绷的厉害。
“算了,也没什么得趣儿的,我一直养着的那两位琴师现下可在府中?”
下人答道:“在呢,虽然回家省亲,但昨天就回来了。”
“那你去请来,就是那日杨先生送过来的曲子,让他们奏那个,——不比带到前厅来,就让他们在珠帘外边儿,我在内屋听着就行。”齐山侯想了想,还是没忘记吩咐琴师的去处。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说完便想牵引齐山侯回房间,洛清文扶开他的手,然后说:“我就在这儿,你去吧。”
“哎,是。”
齐山侯听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便开始一个人在院子里逛起来,忽听前方动静,他说:“你是谁?”
那仆人放下手中打捞池中树叶的鱼网,“回侯爷,老奴阿宽,侯爷不可上前,此处乃是池塘。”
洛清文愣了一下,哦了声,道:“我知道,前方有一个水池,里面以前养了许多我喜欢的锦鲤,可还在?”
阿宽顺从的回道:“都在呢。”说完,又因身体不适,呛了几声。
“时下有些冷了,听你声音也不年轻,但有些熟悉,你是不是那日在外为我们赶过马车?你家是哪里的?”
老奴没想到齐山侯竟然会关心他们这等下人,他弯下身,受宠若惊道:“老奴早已年过半百了,之前那马车是我帮一个朋友看着的,一个月有几个钱但也不稳定,后来好在侯府还肯留我做些杂活儿,家里三个儿子,要不是我还有些活儿计,一家人恐怕要捉襟见肘了。”
“你的儿子应该挺大了才对,你家夫人呢?”洛清文索性无事,便跟他闲聊起来。
听完,洛清文才知道,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能收入些银钱,只管家里人吃饭,实在不宽裕。
洛清文听完,叹道:“难为你,还要管一家人的生活,一定很辛苦。”
老人落下泪来,可不是么,媳妇只能做点缝补的细活儿,自己吃尚且不够,几个儿子扛大包也没几个钱,就只有自己在贵族混个打杂,拿些碎银子支持生活,可是他都这把年纪了,有一天要是走了,这一家子又该怎么办呢?
这一家子的命脉现在都快烧完了。
提起一家人的事情,老人就开始心里直泛苦水。
齐山侯听觉灵敏,一听老人的叹息声就知道他一定是在为一家子的命运伤神,也忍不住有感而发:“我也曾有过食不果腹的日子。”
老人一愣,但又很快清醒,这怎么可能呢?“你可是侯爷”
洛清文一笑,他知道老人不会信,可他还是要说:“当初因为一些事情,我被迫流落在外,深山老林尚有虫蛇可食,你可知在那荒漠,我连那黄沙都吃过几日,还差点就没能活着出来。”
“后来渐渐在流浪中摸出一点门道来,那腐木生虫,洞中鼠蚁做好了,竟也是一顿美味。”
老人见侯爷越说越起劲儿,在听到那地鼠蚂蚁的时候忽而笑了:“不怕人看笑,我们虽然身在广陵,但要真说这日子,有时候过得还不如那些城郊难民,通常一个月都见不着一点荤腥,这洞中地鼠我没少打回去吃,不管是什么,总是肉不是?”
洛清文听得动容不知道想起什么,而后他又说:“可这样也不是办法,现在尚且只够吃饭,可那三个孩子总是要成家立业的,在这广陵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事情哪里敢想?现在就怕是捡个乞丐人家都不愿意跟他们。
“正是愁着这事儿呢,我那三个孩子笨拙,又生得不好看,手上有不会一门技术,现在尚且能在外面做点活计,但将来可怎么办才好?”
齐山侯手指微动,静静的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在老人面前开口:“你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了,那么我想问你,你想不想让家里然过上更好的生活?”
阿宽原本灰败的双眼,因洛清文的话,在灰暗中隐隐点起一盏光亮,他说:“侯爷,你的意思是?”
“那日你为我们赶马车,我听到了你跟着我们的脚步声了。”
阿宽顿时惶恐:“侯爷,那日我也只是无趣,一个人在那乱葬岗也瘆得慌,所以才跟着你们一道儿进去的呀,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洛清文道果然如此,但他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非常惊喜,然后他说:“那你是不是很清楚当日的事发经过?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阿宽忐忑着不敢说话,等着侯爷发落。
“那天我和郡主曾发生争执,我想问你,那座坟前当真除了一道菜,再没有别的点心了么?”
阿宽私自跟着雇主被抓包,现在是真不敢说谎,几乎想也没想便说:“不是的,那日却是有四样点心,只是被郡主给扔了,她是骗你的。”
洛清文被一席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老人家说话太过直白,那句骗你的,差点让齐山侯支撑不住,他脚下徐晃了几步,复又站稳,心里有疑惑,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有心酸和兴奋,说不清怎样的感情,总而言之,他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那日做出坟前那道开水白菜的人。
“阿宽,我今日问你这些话其实并不是要开罪于你,相反的,我希望你以后在这齐山侯府中,只把你给我做事,当下我便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只要你办得好,将来你一家人的困难,我自会帮衬。”
阿宽明白了齐山侯的意思,那就是要自己在侯爷底下做事,这样的机会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谁知年过半百,后也竟然会给他这样的机会,阿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谢侯爷赏识,阿宽一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洛清文满意的点头,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秦王府上跟齐山侯府还是有区别的,虽然都是王侯之家,齐山侯的辈分也高出一截,但到底不是慕容自己人。
云安以为她齐山侯府就已经是大富大贵的气派侯府了,可等她到了秦王府上,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皇家贵胄。
秦王手握兵权,又颇受皇上喜爱,他的王府自不必说,定然奢华至极,大气从容,那与生俱来的帝王之家的风范,看得云安心中惊叹不已,看来秦王比自己想象的恐怕还要有权利和势力,不然怎么会这么有钱?
云安本就是贫寒出身,眼里除了钱,也不过就是钱这等俗物了,一看这装潢,就断定了秦王的受宠,心想自己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那平野王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王心想第一次请自己这小姑上门,他也大方:“看来我家这些玩意儿还能入小姑法眼,你且看有什么能看得上的,只管跟我说,必要拘礼。”
云安可不客气,一听秦王开口,她便下手了,对着那大厅中间摆着的玉石花瓶道:“这个还挺好看的,你能把这个送给我么?”
纯玉打造的花瓶,一看就很值钱吧,到时候自己再把它卖了,岂不是就有更多的钱了?
她那财迷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秦王想不看出来都难,但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此也只是笑笑:“你要是想要,当然可以,不过那花瓶可不是玉石打造,而是玛瑙,虽然好看做工也精细,但材料并不值钱,只要找到手巧的师父,都能打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