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璞玉 - 美人当道 - 东洋之川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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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璞玉

周格然的手指纤细修长,茶艺精湛,一翻动作行云流水,小小茶桌上莫名喝出一番贵气,再看周公子无论打扮还是气质都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君子之风下多了几分柔美,锦绣长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反观对面方少泽,一身白衣,显得素净得很。

周格然想起了方少泽的境遇,又看他穿着简单朴素,心下一位他过得恐怕连从前都不如,起了恻隐之心,但也实在看不起方少泽这种寒门子弟,不求上进。

周格然明目张胆的上下审视,令方少泽坐立难安,为了打破尴尬,方少泽开始嘘寒问暖;“周公子,许久没你的消息,最近可好?”

“最近还不错,跟着秦王手底下办事,方公子你呢?”说着,那审视的目光又开始了,目光中多是炫耀之意,让方少泽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也不知道周格然到底想在他脸上看出什么花儿来。

秦王是皇帝的第二个儿子,慕容子潇,今年而立之年,但十分喜好男风,就连军营里他自己提拔起来的将领一个个都英俊清秀,跟他有着不能明说但心知肚明的关系,若不是他自己争气,又骁勇善战,战功赫赫,慕容炜也不能容他这么多年一直胡来。

还有一件不得不说的事情,这位秦王以前对年少意气的尉迟恭那是十分倾慕,苦苦追求无果,还想设计把人收入帐中,好一亲芳泽,可那尉迟恭何许人也?岂是一般人能欺压得了的,就在当夜,尉迟恭将计就计入了秦王暖帐,当时就把人给揍得鼻青脸肿,人都变形了,秦王自己不是善茬儿,尉迟恭也被打成重伤。

两人两败俱伤,打得不可开交,皇上也就那一次大发雷霆,把那秦王好好整治了一番,慕容子潇吃了苦头,再也没打尉迟恭的主意,两人明面儿上进水不犯河水。

周格然说起秦王,得意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慕容炜几个儿子当中,就只有慕容子潇战功卓越,要不是因为不是嫡出,这太子之位——,恐怕就是秦王囊中之物了。

方少泽了然于心,邹格然说是在秦王手下办事,不如说是在秦王身下办事,周格然的庆幸和自豪他根本看不上,堂堂男儿以身侍主,出卖色相,与那些馆子里的风尘人物有何区别?

他根本不屑于同周格然作比较。

方少泽客套道:“周公子既然在秦王手下办事,将来定会平步青云,我嘛还是老样子,跟着师傅学习。”

方少泽的近况和周周格然的经历比起来简直了无生趣,“秦王喜爱茶艺,正巧手下将领自海南回来时,带回一副上好茶具,价值千金。”顿了一下,似乎吊人胃口般,可他不知方少泽对他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只能又问:“我这里便正是要往秦王府上去,方公子这又是准备去哪里?”

“昨日老师给我那宅子新取了个名儿,还做了一幅画,我正要去裱装起来。”

“哦,你那宅子我知道,不知得了个什么名儿?”

“镜园。”

呵——周格然不以为然,什么破名字?

轻蔑之意明显,方少泽自然看出来了,也不做解释,周格然不配理解其意。

“大家文豪的境界果然是高,镜园虽然普通,但一定寓意深远。”周格然不解其意,私以为方少泽无权无势,杨潼赐名只是假意敷衍,否则怎么会取这么个名字?

方少泽低眉颔首,客气的应了一声,并不点破。

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能得幸遇到秦王赏识,秦王手握军权,皇上对他也宠幸有加,在几位皇子中即便不是嫡出也是皇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自己傍上秦王鸡犬升天,瞧着方少泽不得志的寒酸样,难免升起班门弄斧的心思,炫耀资本。

“方公子文采卓越,却不遇伯乐,秦王向来爱才,不如我替方公子向秦王引荐一番如何?”周格然口是心非道。

周格然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方少泽的丰神俊朗,哪怕是往人海里一扔,也是一眼便见的亮眼夺目,要是落入秦王眼中,怕是独宠一身,到时候秦王眼里岂还能装得下旁人?

“周公子有心,少泽却不敢承情,秦王文韬武略,乃我文渊之天纵奇才,我等才疏学浅,望尘莫及,岂敢高攀?不像周公子,长袖善舞,能博得秦王赏识,以我这愚钝之姿,能得杨先生指教都是三生有幸了,少泽能有今天,已经知足了。”方少泽此时的回绝正和他心意。

方少泽一席恭维的话听得周格然神清气爽,眼中骄傲自满的奕奕神采藏都藏不住,在他看来,方少泽比起现在的自己确实是差远了。

殊不知山鸡装凤凰,方少泽并不稀罕。

“方公子太自谦了。”周格然又反过来恭维道。

方少泽依旧诚恳道:“不不不,少泽有几斗文书自己知道,有时候就连杨老师都恨铁不成钢,骂道那国子监中的戒尺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不过,我却还能拜在老师门下,得其亲自教导,已经是少泽的运气。”

周格然听到量身定做,没忍住,笑意堆满了眼角眉梢,分明是取笑之意,后又多觉不妥,毕竟本尊还在这里,自己明目张胆的嘲笑未免显得自己太没气度,便很快压下笑意。

周格然虽未曾接触,但也知道杨潼此人老奸巨猾,说活从不客气,秦王有心招揽,也是在知道此人嘴上不饶人的脾气后,不由退避三舍,像秦王那样高傲的人,怎么能忍杨潼那性子,只能不了了之。

也正是因为知道杨潼的脾气,周格然更加奇怪了,如果真像方少泽所说,他身无所长,又怎么能得此偏爱,莫非——“既然如此,杨先生为何收你为徒?”

周格然目光定格在方少泽无可挑剔的面容,杨潼也是喜好男色,莫非他与方少泽背地里有了见不得人的交易?

又是审视的目光上下一扫,方少泽这回知道周格然在看什么了,无非以为自己同他一丘之貉,是那出卖色相之徒,方大少爷一下子就火了,自己的容貌引起诸多误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他也算习以为常,大不了一笑置之,但此事触及杨潼可就不行了,元泓前辈同家师情根深种,男女之情都远远不及,岂能容周格然出言诋毁?

方少泽内心冷笑连连,面上又不动声色,“老师是个情深义重的人,高官俸禄从不看在眼里,只有我们这些俗人才喜拿来当做炫耀的资本,若不是得到曾经的老师向他引荐,杨老师是万不肯收我的。”

周格然虽极力掩饰,但炫耀之意十足,方少泽此话说的直白,分明就指出他炫耀资本,自得意满,奈何方少泽又一本正经,未提周格然一个不好,反而像在骂自己,让周格然无言以对。

但看方少泽这样的说法,显然跟杨潼真的没什么,那是不是证明他真的对龙阳毫无想法?这下周格然算是放心了,方少泽既然没这个想法,那就最好,自己不就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么。

又心怀感慨,明明姿色绝佳,俊逸非凡,可人太愚昧迂腐,这号不懂世故人情的人物,也是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皮囊,周格然乐得撒手让其自生自灭去。

除开上次一面之缘,方少泽同周格然没什么交集,几句客套之后再无他话,说来这一聚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全是为了满足周格然想要耀武扬威,在他面前炫耀资本的私心,现下回味这一聚,只觉说不出的可笑,方少泽叹息摇头,索然无味道:“周少爷,我看你和我也聚得差不多了,若是无事,咱们就此别过如何?”

意思是大家都挺忙的,甭特么再废话了。

“方公子有事?”

“正是,昨日刚得一画,正待工匠装裱。”

周格然了然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叨扰方公子多时了,误了你的正事。”可周格然眼里哪有半点抱歉的意思?在他眼里。方少泽也只能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在广陵混日子了,能有什么正事?

“呵呵,哪里哪里。”方少泽倒不客气,闻言抱着檀木盒起身,又道了别,施然而去。

周格然走出茶楼,有仆人牵引上轿,等落座软垫,周格然对着下人出神,现在自己身边用的人大多都是慕容子潇的人,来接自己的头领更是秦王府上出来的,方少泽之俊秀,教人见之不忘,要是他们为了向秦王邀功而透露方少泽此人,自己在秦王心中的地位定然会被其撼动,一时间忧心忡忡。

周格然几乎后悔跟方少泽面前显摆这一遭,越接近秦王府,周格然越耐不住心里计较,不放心的探起下人口风来,“刚才的方公子,你们可都见着了,觉得他如何?”

其中带头的人最会看人眼色,这些主子们的心思他可是门儿清,一听周格然提起,便使那阿谀奉承道;“旁的人,老奴不知道,老奴只知道周公子才是王爷此时心尖儿上的人,才是正经主子,哪里有什么方公子?老奴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这话恭维到了点子上,周格然顿时放了心,对此人越发看重。

广陵最大的画坊就是永岸居,里面各大家名士的诗词作画在里面皆有藏品,更有首席画师,和最好的裱画巧匠,方少泽耽搁一盏茶的功夫,好不容易到永岸居,那人一听他是杨潼的弟子,方少泽才知道这裱画的功夫,还要属杨潼第一。

等方少泽几经波折,终于到了杨潼所在的安乐坊。

别看杨潼在外人五人六,装得高深莫测,在家里一夜起来,胡子拉渣,老狐狸,瞬间变成了老大哥。

杨潼刚刚从被窝爬起来,这下不耐烦的接过画,方少泽晓得自己扰了师傅清梦,顺势便讨好一番,从几幅画轴中取出一画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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