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也就是个看门狗
岭南省,莞城的夏天异常燥热。
迎面吹来的不是风,是热浪,就跟这个火红的年代一样的燥热。
华灯初上,张文心烦意乱地在老旧小区三楼的一间房门口转来转去。
他是被一阵木床的咯吱声、夹杂着男性重重的喘气声和女生低沉的呻吟给逼到门外面。
蹲在三楼走廊的水泥栏杆上,望着远处皇家凯撒宫闪烁的霓虹灯,浑身燥热他,只想找点什么来发泄一下。
屋里那张破床的声响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快,夹杂着姐姐张晶愉压抑的喘息和那个男人的脏话。
他知道屋里的两人在做什么丢人的事。
就像小时候,爸妈只要让他去奶奶屋里睡,妈妈当晚肯定就要“丢人”,关键时候奶奶总是用手捂着他的耳朵,不让他听。
......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纵身跳下栏杆。
不到十九岁的身体里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昨晚,他在皇家凯撒宫一楼值班,楼上跑下一个女孩,衣衫不整,边跑边喊救命,有人非礼,张文本能地拦住追女孩的几个男子,拉扯间在大厅打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会受到表扬,没想到直接被派出所以打架斗殴为由把他抓走。
最后是姐姐和这个叫“鸡哥”的男人半夜来把他捞出来,鸡哥也告诉他工作肯定是没了,让他这几天别出门。
回去的路上,鸡哥说交的500罚款,让他姐‘肉偿’。
想到鸡哥刚才搂着姐姐进卧室前那张让人讨厌的脸,还有那些粗俗的话,张文就恨不得冲进去把鸡哥给砍成肉泥。
刚才鸡哥要关门的时候,他死死的站在门口顶住,不让鸡哥关门。
他183的大个和一身从小干农活练出来的疙瘩肉,让鸡哥也拿他没办法。
“小子,那你好好守着吧,反正你他妈也就是个当保安的命,也就是个看门狗。有你守着,老子更有兴趣。”鸡哥索性不关门,抱着张晶愉就朝卧室走去。
就是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张文心里。
这份月薪八百的保安工作,是姐姐求鸡哥才得来的。
2004年,老家村长一个月也才四百块。这是他踏入社会的第一份工作,是他在这个叫莞城的城市立足的希望,现在全毁了。
就因为那个不知从哪个包间冒出来呼救的坏女孩!
心情郁闷的张文冲下楼,在路边捡起一根结实的树枝,对着半人高的杂草疯砍起来,仿佛那些野草是鸡哥的脑袋,是昨晚那些混混的身体,也是那个害他丢工作的灾星的身子。
他就想发泄,就想砍掉这些不愉快。
不知不觉,他又走到了皇家凯撒宫附近的路口。
霓虹灯闪烁,夜幕下,纹身、半截裤、叼着烟、搂着包臀裙女孩的社会青年在他眼前判若无人的进进出出。
一天前,他还穿着不合身的保安制服,在一楼大厅闲逛的保安,偶然转到楼梯口看着那些女孩上楼时候不经意间露出的股间风光,要是眼尖,还能看到女孩们内裤的颜色。
他总结了一下,大部分都是红色或者黑色。
当然这个秘密是在这里干久了的保安偷偷告诉他的,还跟他说有几次他们还看见包屁裙底下什么都不穿的女孩。
听得张文血脉膨胀,满脸通红。
偶尔还有金发碧眼的大洋马踩着高跟鞋,波涛汹涌地从他面前经过。
张文幻想着,哪天要是带个大洋马回村,他肯定比村长还风光。
可惜,他现在的身份是蹲过派出所、丢了工作的乡下野小子。
就在这时候,皇家凯撒宫门口缓缓停下两辆小轿车,车子外观很好看,但张文认不出是什么牌子的车,因为老家乡下没见过这样的车。
车里下来三个黑衣人和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子,双肩一抖,黑色风衣滑下的刹那,黑衣人赶紧从后面接住。
他恨恨骂了一句“操,这么热的天穿风衣,真尼玛能装”。
站门口的前同事出来迎接男子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他。
张文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人看见,他心里很不爽,但说不上来哪里不爽。
转身望着对面音像店大声放着beyond的《海阔天空》,他跟着含糊地哼:“钢铁锅,含泪喊修瓢锅……”
脑子里捉摸着啥时候才能在找到一份这样的工作。
他索性蹲在路边静静地听着歌,反正现在回去也没啥事可做。
回去面对只穿着睡裙在屋里晃来晃去的样子,他很烦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没等张文反应过来,几只大手就猛地把他按倒在地,脸狠狠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妈p的!放开我!有本事一对一单挑,谁怂谁孙子!”张文拼命挣扎,一股子农村干活练出的蛮劲,让四个压着他的保安都差点脱手。
眼睛的余光让他看清了几个人的面貌,按着他的,正是他之前的同事。
“张文,别他妈的废话!你瞅啥?搁这吓唬爹呢!起来跟我们老实走一趟,有人想见你。”领队金三福走上前,一口北方口音里带着惯常的脏字。
张文害怕,害怕被带回去再被打一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缓语气说:“行,那你们放开我,四个人按一个,还怕我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