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第393章景轩在马车上缓缓躺下,白英驾车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按照南宫笑所说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有南宫家势力的地方,才能保证景轩的安然无恙。
南宫笑看向仍是平静的闭目养神的李玄歆,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问道:“喂,你不是不能习武吗?”
李玄歆淡淡的吐出几个字,“防身招式而已。”
可南宫笑所见,李玄歆那两招暗器出手和夺命的招式皆是练的十分纯熟,而且她记得他自小体弱,经脉不能承受内力的压迫,南宫瑾才会时刻派人在他身边守候,她听说他近来也曾发过旧疾,还在刻意习武,不会加重他的病吗?
“不行别硬撑!”南宫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明明是好心的劝告,从她嘴里表达出来就成了高傲的命令。
李玄歆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一下,嘴唇张合,“彼此彼此。”
南宫笑被认为好心当成驴肝肺,扭头就去关心景轩的状况,可她依旧在颤抖的手暴露了她此刻仍在心惊,她见过各种场面,血腥的不是没有过,只是没有亲自动手结束一个人的性命,更何况是在唐思明身上看到了生命的脆弱之后,她更加深有体会。
唐思明,她又想起了这个仍在卧床休养的人,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对他说最多一个月就赶回去,现在已经过了半月了,希望能在十月之前赶回去,遵守她对他的承诺。
而他们一行恰恰与南宫家派来送信的人走开来,南宫笑有时候在想,如果她在保护景轩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南宫家的消息,是不是就能在唐思明最需要她的时候赶回去,见一见他。
顾及景轩的伤势,南宫笑纵使心中再挂念唐思明没有丝毫要加快进程的想法,于是这样就错过了她和唐思明约定的日子,水路下金陵,一走便是二十日,快到达金陵的前一夜已经是十月初六了。
想着还有一日就能见到唐思明,南宫笑眼角眉梢终于浮现出小女儿家的期盼和激动的心情,打开梳妆镜,她整理了发髻,又仔仔细细的贴上花钿。
登上船头,她忽然就想起书里那句‘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阿笑,还不去休息?”身后淡淡传来一道男声。
南宫笑转身看着一袭月白衣裳的景轩,他如云锦缎般的长发用一直玉簪简单挽起,怀中抱着一个青瓷白釉瓶,他身下轮椅轱辘轱辘的转着,整个人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
南宫笑顺手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搭在他身上,“表哥怎么也不穿件衣裳,受凉了怎么办?”
景轩低头一笑,“忘了。”
以前他深夜处理公务的时候,流君也会以这样的理由来‘看’他,然后顺势赖在他怀里撒娇就睡着不动了,他没办法再做事,只能抱着她上床睡觉。
“阿笑,你这么期待,该不是想念舅舅才着急回家的吧?”景轩看着南宫笑问道。
南宫笑想起自己今日这番麻烦的梳妆,有些羞恼,不过是在景轩面前她也不会拘束,她蹲在景轩身边,脸上带着丝晕红,“有个人在家里等我,所以我着急了些。”
她说完忽然又觉得自己失言,流君刚死,景轩本就伤心至极,大约不愿意听到这类事情,她此刻提起恐怕又勾起了他的伤,连忙想找个理由转移一下话题。
“阿笑,你如今分清了依赖和爱吗?”夜风吹的人瑟瑟发抖,景轩忽然问道。
南宫笑一怔,好半天才弄清这个问题,她站起身在甲板上走了几圈,回到景轩身边的时候,抿唇一笑,“阿笑明白,有依赖就不可能有爱。”
景轩爱怜的抚过她,他要说的她大概也明白了,否则他那么多次朦胧见到的那双大眼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清明。
他在枕霞阁落水的时候,南宫笑忍不住现身,他从那时便开始怀疑,后来他与流君被困城外,他昏死过去,流君一人也无法支撑下去,他的伤也是她及时带人送药才保住命。
她经常会在自己身边,只是在恢复了记忆,察觉了这些之后,他才明白其中缘由。
南宫笑对他说清楚了自己的感受,心中也释然许多,其实她和景轩最开始的尴尬就是她对他的感情,她一直以为她对景轩那二十年的思念是至深的爱恋,而她对唐思明只是一时的动心。
她不知道唐思明发了什么疯在长安的时候夺了她的清白,她恼怒到极点,一心想着要怎么折磨唐思明才能偿还她的痛苦,她爱的是景轩哥哥,不是她奴役了这么多年的,只是长了一张和景轩有几分相似的脸的人!
她那晚被唐思明夺了身子,便给唐思明下了药扔进了十个女人的房里一天一夜,等吓人来报告就说唐思明昏死过去的时候,她正好去验收效果,却见到唐思明那双温柔至斯的眸子第一次散发出嗜杀的意味,他身上到处就是欢爱过后的痕迹,女人指甲划过的伤痕和各种唇印和令人难以启齿的印记,她以为自己会因此感觉到报复的快意。
而看到之后那快意仅仅一瞬,很快就被怒气而取代,因为唐思明奄奄一息的说着:“南宫笑,有本事你便杀了我,别使这下三滥的手段!卑劣无耻!”
他羞辱她在前,辱骂她在后,她从小到大的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她直接将他扔进了后院柴房让他受尽刑法折磨,那次若不是柳管家悄悄阻拦,她都不知道她差点要了唐思明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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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柳管家救下唐思明之后,她心底暗自松了口气,但是傲娇的脾性就是让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自己担心那个人。
她等着唐思明来跟她道歉认错,然后她还可以向以前一样跟他相处,去哪里都带着她,害怕的时候就爬到他床上抱着他一起睡,就算他想做别的事也不是不行。
可是世间没有这样的好事,唐思明再也没有求见过她,等她晾了他许久觉得身边没他实在不适应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她前去看他的时候,他几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金陵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她只能传信给南宫瑾让他请鬼医前来,鬼医保住了他的性命,却告诉南宫笑,唐思明的身体多则支撑十年,少则两三年,她只记得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刷白了脸色,如遭雷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才明白,支撑着她走向家主之位的对景轩的思念,只是一种力量,而不是爱。
她对他有依赖,就不可能有爱。
她爱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跟景轩长的相似,却不能代替她受任何苦难却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的唐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