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第376章傅玉书刚从林相府走出,迎面就有一枚飞刀擦过,他伸手竟将飞刀夹在两指之间,他眉心一道折痕,立刻挽袖离开。
流君与琬琰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城外的那处宅子,萧逸将她安排在大厅中又命人去收拾房间,她贴身侍候的人未从枕霞阁带来,萧逸另外带了几人来服侍她。
“夫人,请先把药喝了吧。”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小丫鬟捧着安胎药来到流君面前,这是在来的路上用小火炉熬的药,流君在府中时便一碗不落的喝药,肚子里的孩子也安安静静的长身体,很少给她闹腾的难受。
流君冷冽的眼神看向那个丫鬟,“我不是夫人。”
那丫鬟年龄尚小,看起来稚嫩却很为灵巧,她见流君不悦,便稍带歉意地改了口,“姑娘,请喝药吧。”
流君仰头饮尽,萧逸前来告诉琬琰房间已经准备好,请她们先安置下来,毕竟在要在此住上几个月,一切需要一应打点好。
琬琰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仍在原处端坐着的流君,她的眼神似有一股留恋不舍,却被冰冷的外表掩盖。
秋蓉催促了一声,她又想着日子毕竟还长,总还有弥补的时间,便不再想着如何劝慰她,先与秋蓉一起出去。
房中只剩下萧逸和流君二人,萧逸一向温和诙谐的外表变得严肃,他看着流君,声音沉重了下来,“想清楚了,果真要放弃太子妃之位,放弃与他在一起的机会。”
流君的头缓缓转向她,眼中那一抹清冷孤傲,让萧逸不禁心下一颤。
“我江家覆灭在沐家人手中,我的父亲被奸人所害,母亲被人囚禁多年,连我唯一的妹妹..连妹妹都不见了,我该如何面对他?!”
从萧逸的角度看去,她脸部的线条仿佛雕刻而成,他眼光中的怜惜落在她的肚腹上,“可两个孩子,它们是无辜的。”
江愔在王府牺牲性命,林婉在王府牺牲自由,而她月华.。。则是在王府牺牲了她的一切。
她的成长,她的爱,她的孩子..
她为了找到当年在王府失踪的流君,这么多年不惜扮成流君的样子,不让林婉伤心到崩溃,不让不知在哪里的流君性命受到威胁。
让真正的流君消失不见的人,只要知道‘流君’还在江愔身边,就不会威胁到她的性命
“逸叔叔,拜托你了,今日之后,世上再无流君,请您一定要找到她,不要还她身份,她只要活着.。。就好!”流君缓缓走到萧逸面前,恳切的语气。
琬琰与秋蓉刚刚回到萧逸安排的房间里,就有人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
“郡主不好了!郡主不好了!小王子小王子听说你出府追来,结果被人在路上伏杀,只怕是性命有危啊!”
琬琰顷刻扔下手中的物件,连看那人一眼都来不及与秋蓉两人狂奔了出去,召集了萧逸带来的一半人马撤回长安城。
李玄歆踏进阁楼,见流君安逸的半倚在榻上,眉眼笑得弯了起来,他上前,“出来了,可觉得舒服一些吗?”
流君手里仍然握着那纸休书,清冽的眼神落在李玄歆身上的时候变得柔和起来,“似乎是舒服多了。”
李玄歆笑着再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哽咽声,“我找你不见,原来是在这里。”
周毓妤身上穿着修建合身的青罗裙,如水的丝绸上勾勒出大片枝蔓缠绕的花纹,便如青花般美好。
她一身风尘仆仆一双眼睛里分明带着怨毒却透露出几分无奈哽咽。
流君见李玄歆拧紧了眉头,双手不自然的握紧,眉眼中丝毫没有他温润公子的风华,他转身看向流君的时候相比眸子便出奇的柔和。
流君朝她歉意一笑,“我可以一个人。”
她让他放心一些之后,看着李玄歆同周毓妤一起出去,眼中流露出对李玄歆的歉意,她低声呢喃着:“李公子,再见了。”
林若叶带着人马追出长安城门的时候,林徽便派人来阻止她。
“小姐,老爷说了不可!江流君乃沐王亲自派人守候,更有王府家臣萧逸在旁,您不可急于出手。否则暴露身份,相爷那处老爷无法交待!”
林若叶袖中粉末嗖的飞了出去,那人立刻捂着正在腐烂的脸颊滚到马下,神情万分痛苦,只听林若叶冷笑一声,“我决不会给江流君和她的贱种活下来的机会!”
林若叶说罢蒙上布巾丝毫不顾林徽的劝诫,一意孤行地带着人马向城南的宅子方向冲去。
公子轩自流君走后便一个人待在枕霞阁中,任凭人怎么唤他一概置之不理,他来到逸雅苑,想躺在床上歇息一阵,却发觉没了她的逸雅苑,空虚寂寞的可怕。
头枕在瓷枕上,他觉得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了,挪动了一下,枕下露出一截藕荷色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原来是流君亲手给孩子绣的肚兜,精致巧妙,带着稚嫩和天真的图案,让她绣的活灵活现。
而他眼中丝毫没有最初欣赏到的喜悦,因为现在他手中的是被撕碎了的肚兜,他将碎布一样的肚兜捧在掌心,心中滋味难以言喻。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她这么恨他么?
毁了他给孩子的玩具,连她一针一线绣好的兜衣都撕得破碎,她的恨意究竟有多浓。
想起归心殿上与她的针锋相对。
她锐利他比她更加伤人。
明明是该向她解释让她释怀的话偏偏被她激的狂怒,一句比一句更狠的伤在她心上。
从她走出王府的那一刻他就在懊悔,为什么让她走?
为什么不留下她?
他为什么要听从沐青越的安排?
当时心已伤,哪里又顾忌的了这么多。
他心里只是自我安慰的想着,一辈子这么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的。
思绪游移之间目光又缓缓移到他拿出肚兜的地方,那里放着一张纸,他眉头皱起,拾起一看,一股燃烧的怒火从头顶烧到脚心。
冷风一般飞出来枕霞阁,床上留下的那张纸上,依稀可见娟秀的字体写着——
以我母子三人性命偿还,宿命已清,来世不遇,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