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301章沐雪园。
南宫瑾自李玄歆订下亲事之后就特别繁忙，沐青越几次派萧寒来请他过府一叙都被他驳回了，他随身带着的柳管家看着南宫瑾晚间还在翻看些图样的书，上前端了杯茶，劝道：“老爷，该歇歇了，这李公子成亲，还有一月呢。”
南宫瑾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柳管家说道：“你去库房，将那一对珊瑚琉璃盏取出来，到时候摆在新房给他们喝合卺酒的时候用。”
柳管家记下了，立刻命人去库房取南宫瑾所点名的东西，他看南宫瑾的样子的，心下不禁叹惋，他这般操劳，也不知道那李公子领不领情。
南宫瑾忙完了手上的东西，柳管家又给他添了一杯茶，他边喝边说道：“可惜这是在长安，没法给他办的盛大些，若是在金陵，这场婚礼起码办的不会比公子轩的场子小。”
柳管家抚须笑了笑，“老爷为了李公子已经用尽心思了，多少东西都在从金陵赶来的路上了。”
南宫瑾放下茶杯，眉眼中有一丝忧愁，“他高兴就好，我也乐得混个高堂坐一坐。”
他话中似乎有些苦涩，新人二拜高堂拜的都是双方的父母，他算起来是个不沾边的外人，坐在那里等他们敬茶是名不正言不顺，别人只会认为他是财大气粗阔显摆，这名头还是周盛添对外宣称周毓妤认了他为义父，才算的出其有名，跟他心中所期盼的根本不沾边，他如今愧疚，也只能知足了。
柳管家见他面上一时欢喜，一时又觉得悲凉，他关爱李玄歆谁都能看出，前次李玄歆要娶江家小姐，还是江愔派人来告知他才知晓，连忙动身从金陵赶了来，还没踏进长安就听见李玄歆被下狱，他急得亲自骑马赶了一夜的路进长安，他做了许多，那位李公子也该感受到了他的情意，他对他甚至不比对南宫笑差，可他每每见了南宫瑾，总是老爷长老爷短的叫，叫的南宫瑾喜也不是，忧也不是。
南宫瑾看了眼天色，广寒未央，他似想起了什么，看着柳管家问道：“阿笑动身了吗？”
柳管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道：“老爷，小姐说不来了。”
谁知他这话一出，刚才还面色温润，和和气气的南宫瑾立刻动了怒，一掌将桌上的茶水拍翻，怒吼道：“胡闹！告诉她，命她速速赶来！”
柳管家惶恐的躬身道：“老爷莫急，小姐.。这，小姐也不是有意不来的，况且小姐和李公子两人毕竟.。。”
“你亲自去走一趟，告诉她，若不在婚礼前赶来，她这小姐也别当了！”南宫瑾语气严厉，任谁也看得出他此刻的怒气。他平日里教导南宫笑，她出落的比他意料之中更好，可他也怜惜她幼年丧母，对她宠爱过度，这么下来，就让南宫笑养成了这般高傲的性子，不论她对别人如何，只是在对李玄歆这事上，他必定要她认清的。
柳管家不是不知南宫笑和李玄歆的恩怨，可是南宫笑派的人来也说明了，她并非有意不来惹南宫瑾生气，而是真的脱不开身，他想掩饰过去终是掩饰不了，若这样告诉了南宫瑾，难免他好不容易有的一点高兴的情绪，又要蒙上一层忧色了。
“老爷，小姐派人来说了，实在是，来不了。”柳管家只得如实说道。
“来不了？又是唐思明吗？”他怎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身边男人不少，可她是洁身自好的人，可独有她院中那个唐思明，让她每每就像疯了一样失去理智，他多年苦心培养的接班人，就有了唐思明这一点牵绊。
柳管家见南宫瑾心知肚明，便说道：“小姐派来的人说，唐思明情况危急，不容乐观。”
果不其然，南宫瑾听后眉间一道深壑，他在厅中踱步，末了烦躁的说了句：“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柳管家只能跟在他身后低叹，一道轻灵的女声忽然传来，“是谁不让老爷省心了？”
南宫瑾双眼微眯，看到来人后神情竟放松了片刻，他又重新坐了回去，柳管家一双老眼看见了星光似的连忙迎上去，“李公子和周小姐快请坐，老爷正为小姐的事情心烦呢！
”
李玄歆听到‘小姐’二字额上青筋凸起，一脸不屑的表情，他身旁周毓妤一身橙色曳地长裙，淡扫蛾眉粉面含春，夜里看来尤为动人，她拉了拉李玄歆的衣袖与他共同向南宫瑾见礼，然后坐在南宫瑾身旁的位置。
李玄歆见南宫瑾面上满是疲惫之色，本想劝慰，一想到方才柳管家说的南宫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阿夕，看来只有你让人省心了。”南宫瑾幽幽一叹。
周毓妤只喜欢被亲近的人这么称呼，当初她在南宫瑾面前发誓要一生保护李玄歆，她也做的很好，而南宫瑾亦是对她青眼有加，这次的婚事，南宫瑾也是一力促成的。她连忙起身行礼，“老爷说笑了，阿夕不敢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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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瑾朝她笑笑，示意她不必多礼。从进来到现在，只有李玄歆是一脸淡漠的，阿夕和南宫瑾与他商谈婚事的细节，他都是听听，并无任何意见，最后有些事决定下来，他甚至有些恍惚不知。
直到深夜了，二人将成亲的事谈完，南宫瑾看向周毓妤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而周毓妤心思敏捷的感受到了，她转而看向李玄歆，问道：“你是否有话要告诉我？”
屋内灯火通明，还有夜明珠的光芒，李玄歆双手抓紧了椅子两边的扶手，心中汹涌澎湃，准备了许久的话全都堵在一处。看着周毓妤脸上满是期待的样子，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再次看向她的时候，双眼坚定无比，他一字一句说道：“我们成亲当日，便是流君离开之时。”
‘砰’——
寂静的夜里，不知是周毓妤失手将桌上的茶杯打翻了，还是她那颗为李玄歆狂热跳动的心，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