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章·上
完结章·上
施萱妃小心端详原主,发现自她开口之后,身上隐约泛起一层乳白色的绒光。那光亮极为微弱,不仔细看并不容易察觉。施萱妃忽然想到,她这一世,每次做出违背原著剧情的事件时,身上也会发出这样微弱的白色绒光。似是从体内透出的光芒,毛绒绒渗透出皮肤,可周围却无人察觉。
难道这其中也有什么说法?
接下来发生的事,与原著中卧玉被栽赃为魔修前并无二致。
原主发现他是阴灵根体质,且卧玉因为阴灵根极适作为炉鼎的体质,被云霄宗宗主暗自定好了要当自己儿子的炉鼎,就决定将卧玉收为自己的亲传弟子,明为亲自教导暗为保护。
卧玉不辜负原主信任,勤奋修炼,道法境界一日千里,比起当年的原主也不遑多让。但自从收卧玉为弟子后,原主的实力便开始缓慢提升。
施萱妃以“花涟”的身体快速经历她的这一世记忆,明显发现从原主决定待卧玉回宗门后,周身的灵力便像是定格了一般,每次修炼后得到的成果都极为缓慢。这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已经略有建树,可相比较原主以往凭借阳灵力飞速提升的修炼速度,如今几乎可以算上是停滞不前。
施萱妃看着原主开始疑惑自己是否到了瓶颈期,而后愈发拼命闭关修炼,最后进展迟缓地出关。从疑惑不解,到逐渐放任自流。
再次感受到了世界剧情的可怕。
既然原著中让你的道法境界快被弟子赶超,那在弟子还未接近你的境界前,无论多么诡异,无论多么无凭无据,这个世界都会让你莫名其妙地无法修炼提升。
这就是世界剧情的绝对权力。
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
太不公平。
更可怕的是她透过花涟的视角,亲眼见证了宗门中原本清正廉明公事公办的三峰长老,和团结互助的师门兄弟,在卧玉到来后,逐渐暴露出的淫邪目光。修道之人最忌讳犯忌,尤其是害人之心、淫邪之意。可这些人对卧玉越来越肮脏的眼神和动作,无一不标识着内心的恶意,却没有一人因此走火入魔。
而且,如此明显的恶意,卧玉身处其中居然未曾发现。
很显然依旧是小说原著的世界线在搞鬼。
只要原著中没有人走火入魔,不管他们对卧玉做了何种恶事,依旧可以正常修炼。只要那些风月描写还未来临,无论众人神情多么异样,主人公都难以发现。
直到原著中门派大比这日来临。
施萱妃觉得自己在花涟体|内已经过了无数个日夜,可她知晓自己进入花涟的神识也不过须臾,面前时间空间在脑海中飞速划过,如若不是她境界过高,识海早就承受不住对方冗长复杂的记忆画面。
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习惯大脑逐渐兴起地劳损识海导致的针刺似的头痛。强忍不适努力看清周围境况,发现她已在花涟的身体里,跟随众人来到了镜天宗正殿前方的斗法会场。
这是镜天宗三年一比的宗门大会,相当于修真界的期末考试。全宗门的弟子都会来参加斗法,其他门派的长老也可以带十名弟子前来观战,借此增进宗门交流。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连花涟都有些激动,兴致勃勃换了一身粉色长裙,紧紧跟在原主身后。原主今日也换下了焊在身上的深蓝道袍,难得换了一条纯白色绣着银色暗纹的袍裙,看起来如明月清风,都了几分轻盈自在。
今日是她门下弟子卧玉进入宗门后头一回参加宗门大会,以往都是三峰长老弟子夺魁,如今卧玉道法突飞猛进,原主觉得她也有机会当一回宗门“魁首”的老师。心中也不免有些激动,神色也比往日随意轻松。
施萱妃暗自观察着原主的脸色,原主这一年因为收卧玉为弟子,境界上都没怎么提升,却丝毫没有怀疑到卧玉身上。原著中没有描写她嫉妒卧玉,之前施萱妃只是推测,她自己境界难升,眼见卧玉成了新的修真天才,才顺水推舟裁定卧玉是魔修。可观察这么久,原主明显以为自己只是到了修炼的饱和瓶颈,只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根本没有将其与卧玉牵连起来。
她是真的把卧玉当作关门弟子来教导,每日都精心教习其剑法。而且说话语气态度,完全就像是高中的班主任,认真威严但不刻薄,没有半分师徒之外的情愫。如果不是她与卧玉的师徒情只有不到一年,施萱妃觉得卧玉当初被师尊亲自断定为魔修时,恐怕都能当场自断以证明清白。
不过哪怕只有不到一年,原主看起来如此值得敬重,才会在今日往后当着修真界各大门派断定卧玉为魔修时,让卧玉更加崩溃。
施萱妃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看。
她头一回想对自己使用静心咒,生怕情绪波动起伏太大,影响了正被她搜魂的花涟。
宗门大会斗法顺序按照从低到高开启,施萱妃跟在原主身旁,坐在整个大会现场的最高位。比三峰长老的位置还高。施萱妃也发现了,原本原主与道仆花涟的关系,就非同寻常。原本按照花涟的道仆身份,是没资格身坐高位的,可原主觉得她站着累,硬是从识海中翻出来了把精雕细琢水系灵石铺就长椅。花涟本就是鲛人,水系灵石坐在其上犹如坐在水中,氤氲蒸腾的水灵力让花涟这具身体轻快舒畅,连她体内的施萱妃都能感到那几股极为舒服的温热气流。
她坐在高位,看着炼气期、筑基期的弟子们轮流斗法,等到下午,终于轮到金丹期弟子们上场。
周围的修真弟子们探头探脑看各门下的金丹期佼佼者,连其他宗门前来观看的长老和宗主们都认真下来,小声和身旁长老交谈。
当卧玉跟着人群一同出现的瞬间,施萱妃听到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只见挺拔如松,美如碎玉的青年身着一袭月牙白道袍,手执一方青玉长剑,步履似柳条抽枝,不快不慢,款步而至。在会场一边的准备席上欠身而坐,礼节气质似只云中白鹤,坐在均为俊男靓女的修真弟子中,也如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能瞧见。
其他宗门没见过卧玉的人停顿数秒,后知后觉开始窃窃私语:
“那、那是谁?!”
“你不知道?那位美人就是我们宗主唯一的弟子,卧玉啊。”
“原来是他?怪不得你们几个说镜天宗出了个第一美人,这么个美人天天跟着严肃刻板的施宗主,真是珠玉蒙尘啊,要是认我当师傅,我保证让他......嘿嘿嘿。”
施萱妃擡眼看向左手边的原主,她如今在花涟的体t内,凭借花涟作为鲛人自带的金丹期实力,都能听见对方的话,原主元婴中后期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听不见。可施萱妃看她时,却发现她毫无反应,脸色依旧沉静而轻松,还维持在方才的恬静神情中。
但她盯着看久了就发现,原主的眼神似乎有几分怪异。那张脸虽然依旧平静轻和,可眸中阴郁,眨眼频率也比平日里快了稍许,眼尾居然透出几分红丝。
身为宗门之主,原主的地位在修真界堪称“土皇帝”,平日里生活上除开修炼就是闭目养神,加之阳灵根自带的神魂充盈,按道理来讲身体应该时刻保持在完美状态。
但原主的眼神,看起来却有些疲惫,放在那张轻松愉快的脸上,越看越咂摸出几分清晰的割裂来。
花涟似乎也察觉出不对,近身小声问向原主:“宗主,你不舒服吗?”
施萱妃看着原主摇头茫然道:“无事。”但眼神中的异样却更加浓郁。
就像......阴郁的灵魂顶了个带着虚假笑容的躯壳。
紧接着,施萱妃发现她身上又开始浮现出那股熟悉的白色浅光。
与此同时,台阶下的斗法场地上,卧玉与一名金丹期弟子的斗法也刚好结束。施萱妃方才一直在观察原主,都没发现卧玉已经开始斗法了。甚至还如此快就结束了战斗。她侧目看过去,就见卧玉长剑直指对方颈部,周身灵力若隐若现,幽幽荡起一层隐约的黑气。与他斗法的弟子歪身倒地,明显是卧玉呈碾压之势完胜。
但施萱妃看着卧玉周身的黑气,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施萱妃见识过卧玉的阴灵力,自然知晓那是他阴灵根的颜色。可其他不知晓卧玉灵根属性的修真者,就不一定明了这是什么东西了。
果然。
卧玉刚要收剑,原本倒在地上的镜天宗弟子忽然指着他大吼:“他身上有黑气,他身上有黑气,他是魔修!”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