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挖墙脚
孙云驾着马车,快速地离开了东来阁。
车厢里,萧宁靠在厢壁上,闭着眼,手指在膝头轻轻叩击。
青楼的事,钱的问题解决了,可人的问题,还得好好琢磨。
教坊司那些女子,要怎么样才能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来平安坊?强买强卖肯定不行,他萧宁做不出那种事。
可要让人家主动来,总得拿出点让人心动的东西。
马车辘辘驶过街道,约莫半刻钟后,停了下来。
“殿下,到了。”
孙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萧宁睁开眼,掀开车帘,笔趣阁的招牌就在眼前,只是比起从前,这里冷清了许多。
自从上次被老二和老四打砸之后,萧宁便没有再让人装修,反正平安坊的新店也快落成了,这些日子,何赛正陆陆续续地把店里的东西往平安坊搬。
萧宁下了车,刚走到门口,何赛就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袖口沾着些墨渍,脸上带着笑,因为赵无缺早就到了的原因,所以何赛知道萧宁会来,因此早早在门口等着:“殿下,您来了。”
萧宁点了点头:“无缺呢?”
“赵世子早就来了,正在后堂等着殿下呢。”
何赛侧身让开路,“殿下快请进。”
萧宁摆了摆手:“你忙你的,本宫去找他。”
何赛应了一声,转身去招呼伙计搬东西。
萧宁穿过前堂,走进后堂。
后堂里,赵无缺正站在一张长桌前,桌上铺满了画像。
他手里还拿着一卷,正小心翼翼地展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殿下,您来了。”
萧宁走过去,看着满桌的画像,笑吟吟地说:“这就是你在京都各处混迹了那么久,所搜集的花魁?”
赵无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不是应殿下您的要求,收集京都各处的花魁吗?”
萧宁今年十六,赵无缺也是十六岁,只比他小两个月。
在这个时代,十六岁已经算是大人了,可以娶妻生子,可以出入各种场合。
赵无缺又是镇国公府的世子,京都的纨绔子弟圈子,他门儿清,什么青楼没逛过?什么花魁没见过?
萧宁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些画像。
画工精细,笔触传神,一看就是请了专门的画师画的。
每一幅画像旁边,还用小楷写着姓名、擅长、来历,密密麻麻,十分详尽。
赵无缺凑过来,指着最上面一幅画像,兴奋地介绍起来:“殿下您看,这位是柳烟儿,京都花魁榜排名第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手琵琶,弹得叫一个绝,据说当年有位江南来的大才子,听了她的琵琶,当场赋诗一首,传为佳话。”
萧宁看着画像上的女子,柳眉杏眼,肤若凝脂,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几分说不出的风情,确实是个美人。
“她出自哪个教坊司?”萧宁问。
赵无缺连忙道:“柳烟儿在城南的教坊司,是那里的头牌,听说她本是江南某位知县的千金,父亲因事被罢官抄家,她才被发配到教坊司,琴棋书画是从小学的,底子极好。”
萧宁点了点头,又看向第二幅。
赵无缺赶紧介绍:“这位是苏晚晴,花魁榜排名第二,舞跳得好,尤其是一曲霓裳羽衣舞,据说看过的人都说是天仙下凡,她在城西的教坊司。”
第三幅画像上,是一个眉目清冷的女子,手里捧着一卷书。
赵无缺压低声音:“这位是林诗音,花魁榜排名第三,诗词歌赋是她的强项,据说她自己写的诗,连翰林院的那些大人们都赞不绝口,不过她性子冷,不爱说话,去见她的人,多半是冲着她的诗去的,她在城北的教坊司。”
萧宁一一看过去。
第四幅,擅长古琴的楚云袖,城东教坊司;第五幅,擅长书法的沈墨香,城西青楼;第六幅,擅长画兰的叶知秋,城南教坊司;第七幅,擅长唱曲的白灵儿,城北青楼……
赵无缺一张一张地介绍,如数家珍,唾沫横飞。
萧宁听着,不时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这些女子,每一个都有真才实学,每一个都名动一方。
她们不是因为家道中落被发配到教坊司,就是在青楼里摸爬滚打多年,靠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了名头。
二十幅画像,赵无缺介绍了大半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看着萧宁,弱弱地问了一句:“殿下,咱们……真要去挖墙脚吗?”
萧宁看着他,笑了:“那当然。”
赵无缺咽了口唾沫:“殿下,这可不容易啊,这些花魁,都是各家的台柱子,教坊司那边,有朝廷管着;青楼那边,有东家看着,咱们要去挖人,人家能放?”
萧宁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慢悠悠地说:“不放,就想办法让他们放,不愿意,就想办法让她们愿意。”
赵无缺挠了挠头:“殿下有什么办法?”
萧宁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那些姑娘们,愿意一辈子待在教坊司?愿意一辈子在青楼里卖笑?”
赵无缺一愣,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愿意吧。”
“那不就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