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烙印 - 美人如花隔云端 - 钟域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烙印烙印

烙印烙印

“砰”的一声,碎瓷落了一地,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朱颜吓了一跳,只听周璟说道:“朱颜,你不要?得寸进尺!”

朱颜扬起头直视周璟的目光:“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我何曾开口求过你什?么?我得到过什?么?又怎么进尺了?”

惠然急忙上去捂住朱颜的嘴,又要?做和?事?佬:“世子爷,阿颜姑娘刚刚小产,胃口不好,脾气也?不好。世子爷不要?见怪,还请世子爷多担待些才是。”

惠然做惯了粗活,向来力大,朱颜浑身虚软,一时间竟没?能推开她。

周璟却道:“你让她说,何必要?拦她?她是觉得待在我身边委屈透了,我竟不知我待她竟凉薄至此?那孩子……”

说了一半,周璟却停了下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周璟甩袖而去,途中?却想起了瞿昭弘。周璟使人叫来瞿昭弘,说是有事?要?问?他,待他来了却只是拉住他痛饮。瞿昭弘也?是知些底细的,此时也?不多言,唯有伴坐饮酒而已?。

周璟是心里?不痛快,初时每饮一壶都要?砸壶,非得听着着壶碎的声音,看着一地碎瓷才痛快。后?来酒酣,他才拉着瞿昭弘的袖子问?:“那孩子是我的吗?那时侯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她跟了我之后?是不是还有过别的男人?”

瞿昭弘吃惊的看了周璟一眼:“世子怎么会这么想?”

周璟道:“那孩子到底是谁的?若是旁人的,她不想要?那孩子是怕我知道了怪罪;若是我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瞿昭弘默然不语。

周璟又道:“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有多么恨我。她当真就是因为那孩子是我的,所以才执意不要?他?可那次她也?是自愿的,不尽是我强逼。她何以恨我至此,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她何以如?此毅然决然地就跳下去?她不是想嫁给我吗?有个孩子明?明?可以省不少事?的。她跳下去的时侯我飞奔下去看她,她满身是血,却依旧笑着。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吗?她说:‘真好,周璟,我要?死了。’我就那么惹人厌吗?她宁死也?不愿待在我身边。”

瞿昭弘却旁敲侧击:“阿颜姑娘性情高傲,绝不是贪慕虚荣肯轻易俯就的的人。世子是万金之躯,矜贵非常,可与?阿颜姑娘却是以娼家女之身入侍。阿颜姑娘平素最忌讳旁人说她是娼籍出身,据说之前在那弄玉坊也?是死也?要?守住贞洁,绝不肯接客的。可世子是她第一个客人,这对阿颜姑娘说的确已?是万幸,可阿颜姑娘的脾气执拗,怕是因此就觉得世子成了她那时的烙印,从此就忌惮上了世子。”

烙印?周璟惊了一下。他竟没?想过,那样的初见,就注定她永远都没?有办法?真正接受他。她会为了他的权,他的势,独不会为了他的人。

那个孩子她是不是也?是当做烙印,是她的耻辱,她一直都没?想过要?留下她。她对他说:“孽庶已?夭,君兴当尽。”何其残忍!她只以为他是为了那个孩子才对她另眼相待的?他之前是说过一些气话,她全都相信;可他说他会永远对她好、好好过一辈子,她竟一个字都不肯信。

周璟道:“是我错了,或许我本不该这样留她在身边。那个孩子她不想要?我也?不该拦着。从一开始就不被?祝福的孩子,出生之后?也?不会快乐的。她既不愿意,又何必逼她。我想清楚了,待她出了月子,我便放她离开。”

瞿昭弘闻言却急了:“世子要?送阿颜姑娘走?那怎么可以?”

周璟含笑看着瞿昭弘:“为什?么不可以?”

瞿昭弘回眸瞧着周璟。周璟略有醉态,可眼睛却十分清明?。瞿昭弘本以为周璟至少已?醉了八分,如?今却有些心虚,谨慎地说:“世子送阿颜姑娘走,那阿颜姑娘今后?要?怎么生活?阿颜姑娘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一弱质女流。之前在江湖上飘荡,过得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世子若不肯要?她了,无镇宁王府高门庇护,阿颜姑娘该如?何自处?更何况女慕贞洁,男效才良,阿颜姑娘既已?是世子的人了,必当从一而终,怎会另嫁?”

周璟瞧着瞿昭弘却笑了:“我是搞不懂你了。叫我看来,你这脾气竟比阿颜的还难猜些。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何以总是要?往别人怀里?推?不过家仇而已?,当年都不在意,这八九年过去了怎么反倒惦记成了这样?”

瞿昭弘僵在那里?。

周璟看着瞿昭弘的神色,依旧是那般冰冷默然,没?有一点温度一点情感,他突然间竟又想起了阿颜的那双眸子。周璟看着桌上的酒突然没?了兴致。他直起身子想要?离开,临走前看到桌上的酒壶,又抓过来一口饮尽“啪”的一声掷到地上。

周璟扭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瞿昭弘:“不要?老拿复仇当幌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趁我还有些耐心,你最好安分守己,或许我心情好,还会帮你。”说完也不顾得看瞿昭弘的表情,转身便走了。

周夫人知道朱颜小产之事?颇去看过她几回,反倒是周璟还赌着气,始终不肯去见她。隔了月余,终是忍不住了,可偏偏又拉不下来那个脸主动求和?。

这个时候聂微之却送来帖子:“余日前游明?湖,眼见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江湖水暖,鲤鱼上滩。湖上游人甚众,皆结伴而来,独我孤身无友。想斯年近日不曾与余游,阿颜姑娘又大病初愈。不如趁此时节,携佳人来共赏明?湖美景?三月春暮,谁忍辜负?”

看到这帖子的时侯,周璟还是很欣喜的。聂微之的帖子提到了朱颜,邀他们两个一起去游湖。这样周璟想见到朱颜,正好有了个理由。

周璟派人将帖子送到朱颜那里?,询问?她的意见。她倒没?有抵触,很容易就答应了。周璟大喜,兴冲冲的主动包了画舫,准备着几日后?一起去游湖。

聂微之因上次朱颜小产之事?重罚过林初夏。林初夏虽心有不满,到底是认了。因此才答应这次陪聂微之一同?再来见朱颜,给她认个错。

月前朱颜小产之时初夏就在她旁边,众人虽不知事?情的具体细节,可人毕竟是从林初夏手里?摔下去的,她难免会招人猜忌。林初夏是周璟的未婚妻,还未过门就落得个算计妾室子嗣的名声。周昊爱惜脸面,一时间也?没?法?子安排周林两家的联姻,索性什?么都丢下来,一个人回了蓬莱。周璟与?林初夏的婚事?也?就这样先搁置下来了。

林初夏是极不想见到周璟的。虽是答应了聂微之,仍是推三阻四的找借口不去。聂微之对聂清秋宠爱到言听计从的程度,平日里?林初夏有了麻烦,还有聂清秋帮她周旋。可前几日聂京夫妇念及聂清秋久滞于青州,要?她回京,林初夏身边竟然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林初夏正一筹莫展,聂微之却说允许她带朋友去。林初夏大喜,这才肯点头,报出了一个名字。

聂微之微微一笑,道:“我正是要?你带此人来。这位陆长思陆公子是豫王殿下的师兄,又是斯年的旧识,很早之前为兄便想见他一面,可总是不得机会。你若是能帮我引见一下也?是很好的。”

初夏兴高采烈地答应了,问?过陆皖,陆皖知同?游的是聂微之周璟等人,答应的也?很爽快。聂微之知道周璟要?安排画舫,就把名单给他送了过去。周璟是信得过聂微之的,看也?不看,直接就交给下面的人安排。

周璟携朱颜到时,聂微之已?然在画舫上相候。朱颜穿着一身碧色的衣裙似与?湖水一色,身形单薄,似比之前更纤弱几分。

聂谐擡眼看时就是周璟轻搂着阿颜的腰身进来,朱颜只是温驯的靠在周璟身侧。看到聂微之,朱颜才红了脸知道要?挣扎,可身子刚离了周璟,手却又被?他牵住。朱颜没?法?子,只得低了头,也?不知是羞赧还是恼怒。

聂微之起身走过去,拱了拱手,叫了声:“斯年,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周璟这才松开阿颜,还了一礼:“劳襄和?兄挂念,一切安好。”

朱颜立在一边,也?朝聂微之施了个礼。

周璟拉住朱颜走到聂微之身边,聂微之盯着朱颜凝视了片刻,道:“过了这么些时日,在下料想姑娘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不过在下观姑娘气色,好像并?不是太好。不知在下能否再为姑娘把一下脉?”

朱颜扭头看着周璟,待他点头。

周璟果然笑道:“没?关系,襄和?不是外人。你月前昏迷那几日,也?都是襄和?在你旁边。襄和?医术精湛,你只管他让帮你把脉就是。”

朱颜这才把手交给聂微之。

诊过脉,聂微之又坐在桌前给朱颜写了一个方子:“阿颜姑娘虽未大好,却恢复的不错。只要?细心养着,不日即可痊愈。总算是都过去了。”

这边正说着,外面却有了动静。阿柔掀了帘子进来,福身道:“公子。大小姐和?陆公子到了。”

聂微之道:“快请。”

朱颜神色微动,欲要?回避。周璟瞧见,捉住了她的手:“不妨事?。是陆皖陆公子,你见过的,都是今天的客人。你可以见见。”

朱颜没?说话,顺从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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