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二十一章
天劫十息,十息十重。 第一重:雷池,无数种九霄神雷汇聚在一起,结成天然的无上阵势,然后砸落人间。
第二重:天魔,有无数天魔自域外而来,化大恐怖大诱惑,让人坐立不安,心神驰往。
第三重:三灾,有火烧、风吹、水淹三种大灾害袭击人体,让人形销骨立,神魂俱灭。
第四重:断路,一把斩仙刀自九重云霄落下,要代表天道硬生生的斩断修士的前路。
第五重:五衰,让长生不死的修士们无垢的身体上重新出生老病死,肉身腐朽,灵魂枯败。
第六重:败运,一生的气运被彻底败灭干净,然后前方的道路只有重重的劫难,永不止歇。
第七重:神泪,那是神灵哀叹世界破灭,自身消亡的眼泪,一滴落下,诸界崩灭。
第八重:尘埃,从太古截取一段沧桑而无尽悠久的岁月,应在人身,被岁月的辉光化作尘埃。
第九重:道灾,曾烙刻在这片天地之间的无上大道化作天道之兵,发动超越自我的最强的一击。
第十重:九劫,将前九息的所有天劫收束为一道劫光,这道最终天劫可灭世。
这就是十息天劫,乃是当世最强的天劫之一,自古至今也少有人能够挨过去,一重天劫只有一息的时间留存而已,全部的力量收束在一击,那可谓是快准狠,修为不济者瞬间就会崩灭,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妖皇女对能否抵御这十息天劫并无把握,倒不如说当世就没谁能有绝对的把握挡住这十息天劫,谁都可能会在某一道盖世天劫处被绊倒,最终彻底衰亡。
白骨潜心研究了不知道多少年,但仍旧只有把握渡过前五息,即便是拼了命,也只能挡到第七道而已,还有三道无论是哪一道对白骨来说都是瞬息间化作飞灰的可怖劫难。
妖皇女要怎么才能渡过去?像之前的封印大势那样用幻术?那根本不可能,天劫之威直抵本源,更遑论这十息天劫,一息之下便可击穿一界,除非是古代化道级别的幻术“梦幻空花”才有可能彻底瞒天过海,将天劫埋入虚幻,可是能打出那样幻术的存在已经是妖皇级别的怪物了,妖皇女虽说是风华绝代,但毕竟在年少时期就被封印,与她父亲还差了几个次元。
“来了。”
第一息,雷池降临。
九霄神雷、五行大磨劫、光暗束灭雷……无数种恐怖的雷霆汇聚在一座池子中,然后从天而降,瞬间便压在了白骨的头顶。
“白骨王座。”
冰冷的声音响起,虚空中一片白骨浮现,横在天空,哗啦啦的化成一座巨大的骨城,又如同一座无边威严的王座,落在白骨巨爪上,一个浑身散发冰寒气息的洁白骷髅凭空出现在王座最顶端,直视着从天空压来的雷霆,无数的道则在其周身流转,将虚空化作一片冥土。
那来自冥土的赤红色花朵在无穷黑暗中绽放,将不存在人间的幽冥导入这片世界,这是不被天道许可的做法,而白骨就堂而皇之的在天劫面前这样做,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国家军队面前抢劫一样不知死活。
这是挑衅。
天劫瞬间变得无比猛烈,雷池中有无尽雷霆循环往复,化作真圆劈落,而白骨则从白骨王座上站起,毫不畏惧的朝上面一拳挥去,阴风怒号,万鬼哭嚎。
仿若违逆苍天。
一息。
妖皇女凝视天空,雷池如海,天威浩荡,而她却感觉无比的宁静,甚至有些疲惫。
多少年了,她被封印了多少年?年少时期就被封印在了这里,从诸族并起的太古年代、人族鼎盛的上古时期以及礼崩乐坏的末法时代,已经过了多少年了?这等漫长的岁月即便对于她的父亲……那位妖皇也是相当久远的一次长眠了,而对于她来说,若非被封印,寿命永冻,生死剥离,早已是韶华变白首,香消玉殒了。
可她如今依然活着,百万年来不断地尝试着各种各样的手段,留下了无数的后手,只为了能脱困而出,谋划到了极限,最终在此开花结果,有了逃脱的希望。
但事到临头,她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时间过去了太久,即便出去又怎么样呢?她所所熟悉的太古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曾经驰骋过的大地现在都破碎崩裂,仰望过的天空也不复存在了。
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你很迷惘?”一道声音在她脑内响起。
意识无限延伸,脑内千年,外界一瞬,时光在这一刻几乎凝固了。
妖皇女睁开眼睛,站在了自己的心象世界中,周围是无论怎样衍生神识也望不到尽头的大荒原,奔腾在大地上的仿若群山在移动的古兽,辉煌灿烂缠连到天际贯通星空日月的城池……那是她魂牵梦绕的太古。
她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与自己有八分像,但气质内韵却完全不同的婷婷少女,苦笑了一声,神色间却满是洒脱之色,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埋在人间千万年的后手。
钟毓是钟毓,她是她,虽然都是钟毓,但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对方有属于她的家庭和友不该被自己将这一切摧毁,甚至取而代之。
妖皇女收敛起了心神,将一切软弱全部在心头抹去,看着眼前如同镜子般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周身又充斥了凛然威严的气息,似乎在与钟毓说,也像是在和自己说,但总归都是自言自语道:
“我从不后悔,不迷惘,不放弃。”
“既然无法返回太古,那我便再造太古,我要找到妖皇都没有探到的那条路!”
妖皇女眸光炽盛,金色的纹络不断变化,仿佛大道之花绽放,让这整个心象世界都摇晃了起来,周天星辰、通天山海……一切都围绕着她,仿若她是天地之间的珍宝,钟灵毓秀。
“如果我输了……不,没什么,我怎么可能输,我是妖皇之女,拥有天地之间最强的血脉。”
“我怎么可能输。”
狂暴的气息爆发,妖皇女朝远方走去,一步一个印记,无数的古兽伴随在她身边,繁杂的妖文道刻也在周围显化,还有无数妖族朝着她顶礼膜拜,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强,最后,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气势一滞。
然后被她有些堵气的一把拍开,身上的狂暴气势在这一刻攀升至最顶端,同时她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了无边的空寂与静谧。
钟毓静静的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原本傻狍子般上蹿下跳的遗憾美少女,现在却美得像天地所生的精灵。
现世,第七息,一滴神泪从苍天裂开的缝隙中落下,直接击穿了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白骨王座,穿过无边的冥土,破灭无数幽深的道花,寂灭所有阴物,轰然砸在只剩头颅的白骨本源上,将其从天打落,所有的白骨轰然崩溃,化成飞灰,但转瞬之间又复原。
这次白骨只剩下了一块纯黑的骨头,透着无尽的幽冥气息,这上面暗淡无光,但道纹交错,充斥着劫灭的气息,让人一眼望去便心惊,周围不断流转重演七重天劫的可怖景象。
别看白骨现在身上的气息十分微弱,似乎命不久矣,这次她如果能活着回去的话,整个人的境界都会提升一大截,七重生死大劫这次相当于直接帮助资质不算顶尖的她把阻碍她境界不知多少年的前路天关打通了,从此往后,前途无限,假如以后能够在新旧时代交替的时候把握住机会,她也许就能够达到她原本做梦都难以到达的境界了。
一切都很圆满,令人难以想象的圆满,简直就是因祸得福,哈哈哈,钟毓你个蠢货没想吧……
“怎么可能没想到……钟毓,你永远都那么自以为是,如此……令人生厌。”
白骨这时候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自嘲一般的笑了起来:“骨皇?听着倒是还挺霸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