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chapter16
纽约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栗夏抱着琴谱穿过学院的长廊,雪花从拱形窗外飘进来,落在她的羊绒围巾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忽然,她脚步一顿。
前方,一个高挑的男生正低头和教授交谈,黑色大衣勾勒出修长的背影,在如纱般的廊灯下镀着一层柔光。
她有些许恍惚。
很像那个人。
也许是她盯着看的视线过于长久,男生转过身来,是一张陌生的东欧面孔,灰蓝色的眼睛疑惑地看向她。
栗夏这才回过神,低头快步走过。
一开始看到像他的背影,她都会怔愣很久。但是说来奇怪,她在异国校园里没有再喜欢上其他人,连那种满足新鲜感的短暂悸动也没有,可能是因为她已经遇到过最好的。
除去巫山不是云。
繁忙的学业和生活填满了每个空隙,让她无暇再想起他,慢慢的,时光是最好的抚平剂,她已经几乎很难再想到他了。
已经一年了。她默默想。
手机震动,是甜甜发来的信息:“解剖课拿了a!请你喝咖啡。「红包」”
甜甜经过努力,也考上了她梦想的学校,申港大学生物制药系。
栗夏刚坐在琴凳上,alex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趴在她的钢琴上,眼睛巴巴地望着她像只大型金毛:“summer,要不要和我组个二重奏?下个月有校内比赛。”
栗夏头也不擡:“没空。”
alex哀嚎:“你每次都这么说!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我努力还不行吗?”
栗夏终于擡起头,窗外雪光映在她的脸上,脸被雪光衬托得十分白皙,精致的面容就如同一尊造物主精心窑制的瓷娃娃。
“我喜欢不会打扰我练琴的类型。”她面无表情地说。
alex夸张地捂住胸口:“冷酷的东方精灵!你伤透了我的心!”
栗夏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弹琴,低沉的音色在琴房里回荡。
栗夏的日程表永远排得很满。
早上六点起床,晨跑后去琴房练基本功;上午的乐理课结束后,直奔图书馆写论文;下午偶尔在交响乐团社排练。
午休时间,栗夏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吃着叮热的三明治。听着旁边lena瘫在沙发上哀叹:“summer,晚上去蹦迪吗,我都没人陪。今晚有个很棒的地下爵士酒吧派对。别怪姐不带你吃好,有很多帅哥哦,嘿嘿…”
lena是个拉美裔的混血儿,母亲是巴拿马人,父亲是意大利人,她家境似乎并不宽裕。
但她是个长得极具风情的美人,这让她身边也一直围绕着很多献殷勤的人。
lena虽然平时像个花蝴蝶一般流连在男人堆里,但她的钢琴演奏极具感染力。这是栗夏最缺少的东西,栗夏从她的琴艺中也学到很多。
栗夏头也不擡翻着乐谱:“你去吧,我要准备明天的月末考核。”
“上帝啊!”lena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明天就不用考核吗,我还是在你前面那个!而且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我还在和前男友约会,现在我都换第三个了!”
栗夏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在玻璃上凝结成霜花。
终于也是有惊无险通过她那严厉的导师的考核,不用挂科了。
考核结束后,有个英俊的棕发男子捧着一捧花站在门口,好像是专门等她的。
男生红着脸递上花,深邃的眼眸里面全是欣赏:“你弹得真好听,我是作曲系的mark,我很喜欢你,或许我们可以交往试一试。”
栗夏没有接过花:“谢谢,但我暂时没有处对象的想法。”
mark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还是不由分说把花束塞到栗夏怀里:“没关系,那就当做是一名虔诚的倾听者的赞美收下吧。”
回教室的路上,目睹全程的lena恨铁不成钢道:“又一个!你到底要拒绝多少人?summer,你怎么谁都看不上眼呀,是不是心里已经另有所属了呀。”
栗夏把玫瑰塞给她:“送你。”
lena痛心疾首:“暴殄天物啊!你知道多少人想和mark约会吗?他父亲是柏林爱乐的首席指挥。”
栗夏笑了笑:“或许你可以试试。”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栗夏打开手机看了下银行余额,数字比想象中消耗得更快,未雨绸缪,她还是得找个兼职。
学校的兼职公告板上,那些兼职岗位都是什么“卡内基音乐厅周末场务助理”,“家庭音乐教师”,很吸引人,但是这些岗位都竞争激烈,她作为亚洲面孔是很难被选中的。
栗夏只能另辟蹊径了,比如去这些天之骄子都不屑于去的酒吧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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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夏推开招聘信息中那间地下酒吧的门,这是一家典型的纽约地下爵士酒吧,天花板低矮,墙壁上挂满泛黄的老照片和黑胶唱片,昏暗的灯光在每个人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舞台上的黑人女歌手正唱着爵士乐,栗夏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吧台,敲了敲案台。
酒保擡眼打量她——一个很美的东方女孩,黑眸黑发,眼睛在幽蓝的灯光下像两潭深水,很有侵略性的气质。
“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