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下)
极乐(下)
翌日清晨,朝霞辉映。
李莲花与告里都算不上很清醒。
前者因腰酸背痛未休息够时间,后者因起得太早扰乱了她的作息。
此时一人合眼抵在李相夷肩背,一人揉着眼睛强提着精神送他们二人出榕江苗寨。
“圣女留步,不必再送。”
李相夷清亮的嗓音将李莲花的神智唤回些许,他强撑着睁眼从李相夷身后探出半边身子与告里对视,并互相从对方眼里读出痛苦二字。
此时此刻,二人思想难得同频,纷纷觉得早起真是太痛苦了。
于是在李相夷话音刚落时分,告里马不停蹄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李莲花见人走了,整个人精神一松,直直往李相夷身上摔,嘴里还嘟囔着“都怪你”三个字。
李相夷哭笑不得地旋身接住他软到的身子,连声应道:“好,都怪我。”
李相夷背着睡得香甜的李莲花回了莲花楼,扬州慢筑起无形的屏障,蚊虫不敢近身。
待李莲花回笼觉睡完睁眼时,李相夷并不在房间里。
他躺在床榻上四下看了看,发现那人竟站在露台弯腰给种在箱子里的萝卜浇水。
李莲花拥被坐起,没急着下床。
他眨眨眼,被眼前场景感染,不经意笑出声,胸腔一阵颤动。
李相夷被笑声引得浇菜的手一顿,旋即扔下水瓢走进房间。
他以内力温了一杯茶给李莲花,问道:“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李莲花低头饮茶,歪了歪头:“不告诉你。”
“告里研制出业火痋,倒是省了我们许多功夫。”李相夷便也没有再问,而是说起了业火母痋,“一品坟不用再去,只要我们找出母痋将其销毁,子痋自然而然也就无用了。”
虽然告里研究出了业火痋,可到底不是原装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吸引母痋,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二人带着它潜入了皇宫。
夜色寂静,如练月光倾洒在琉璃碧瓦上,似流水一般徘徊晃动。
夜空中,一红一蓝两道身影疾速掠过,如风过无痕雁过无声。
李莲花与李相夷避开往来巡查的侍卫,躲藏在皇宫中的藏书楼中。
李莲花悄悄将窗推开一条缝隙,瞧了眼窗外景象后又合上,不由扼腕:“若早知会有此等奇遇,当时应该叫雀奴将母痋所在地告诉我的。”
“世事无常,小花。你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得知。”李相夷一壁查看匣子里业火痋的状态,一壁开解道。
李相夷垂眸盯着业火痋:“如今,我只希望,这个非原装正品的业火痋能带我们找到母痋。”
事实证明,告里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李莲花与李相夷在业火痋的指引下摸黑来到了皇宫中一处早已荒废的园子。
四周并未点灯,连侍卫都没有,与宫中其他地方很不相同。
二人对视一眼。
有古怪。
“没想到除了冷宫,宫中竟还有这般颓败的地方。”
李相夷皱眉看了看手里拿着的匣子,再擡头看了一眼园子中一处显眼的乱石堆成的假山并一处只剩残垣断壁的凉亭:“业火痋激动非常,看来就是这里了。”
此处杂草丛生,林木旺盛,很适合隐藏,二人目力极佳,只借着淡淡月光靠近。
“李门主,假山,凉亭,你选哪个啊?”李莲花“哦哟”一声,指着假山和凉亭说道。
李相夷眉头一挑:“何必这么麻烦?小孩子才做选择。”
于是李莲花在一旁盯梢,李相夷在假山石壁摸索——他随意摸了几块,四处观察,忽然间一块较之其余石块极为显眼的小石块映入眼帘,想来应是密道机关,于是轻轻将手覆在其上一推一拉,密道入口就显现在眼前。
密道中,一道黑影猛然朝二人扑来,两人足尖轻点旋身避开,一人落在假山上的石阶,一人仅掠出几尺远,与此同时少师出鞘。
青白剑光势如山海,似乎将天地都劈开了一道口子,明月倾斜而下。
李相夷就站在那里,眉眼冷峻,整个人好似在发光。
李莲花看得愣怔在原地。
真是奇怪,这样近乎完美的人,当时他为何觉得处处是错呢?
李相夷未用全力,全程收着势,是以此番动静并不很大,没有惹来侍卫的光顾。
李莲花施施然从石阶走下:“我还以为是什么异兽,原来是两只山猫捆在一起。”
李相夷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燃,牵着李莲花就要往密道里走。
“诶,等等。”李莲花拦住李相夷,拿出方才他抛过来的装有业火痋的匣子放在密道口,过了差不多两三息,业火痋并不如先前在凉亭处的活跃。
李莲花收起匣子:“看来母痋在那座凉亭底下,此处当是障眼法。”
二人又来到废旧的凉亭旁边,凉亭上盖着两尊巨石,约摸有二三百斤。
秉持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观念,李莲花把发挥空间留给了李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