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红(下)
漫山红(下)
李相夷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微微一愣。
他熟悉碧凰这个名字是在于李莲花想念赵清宁的时候时不时地提及,在于一路上李莲花谈及他参加漫山红时的故事;陌生在于他今日是第一次见这位心心念念想给同病相怜之人一个好去处尽自己所能庇护姐妹的女宅管家。
“好。”李相夷颔首,“我会去问的。”
李相夷还想与李莲花再说些话,却闻一阵香风飘过,眼前一花,有一女子在他身侧落座。
他偏头望去,见每个参宴的人身侧都有女子陪坐,就知道漫山红已经开始,只是他顾着与李莲花说话,没去特别注意席上众人。
他转眼再看李莲花,只见他身侧那女子长相端庄大气,言谈间很是沉稳,先前提过的那个名字忽然涌上心头,于是他传音给李莲花道:“碧凰?”
李莲花不动声色地点头,表示他猜对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李相夷高兴道,“既然碧凰是你选中香红的主人,那么今晚就由乖乖你去向碧凰问话,我去瞰云峰找玉楼春。咱们兵分两路,速战速决。”
“好。”
新生的弦月悬在枫树枝头,夜阑人静,唯有几只萤虫在空中飞舞,忽明忽灭。
碧凰才刚推开李莲花所住的客房,就被定住身形。
此刻李莲花已经揭下人皮面具,碧凰借着屋内昏暗的烛火与朦胧月色将他看的清楚。
见眼前人与席上陪坐之人毫无相似之处,平静的心湖仿佛投入一颗石子,顿时波涛汹涌。
她内心惶恐,神色却平静,她努力平复着呼吸:“你不是岑公子,你是谁?”
李莲花颔首向她问好:“不才,在下李莲花。只是区区一介江湖游医。”
“李莲花?”碧凰喃喃道,“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冒充岑公子来漫山红究竟所为何事?”
“我如实说,希望碧凰姑娘不要高声喊叫,否则引来众人,那就麻烦了。”李莲花挥袖解开她的穴道。
碧凰一解开穴道发现自己能动了,第一时间不是与李莲花谈话,而是先行关上门防止他人窥伺。
很谨慎。李莲花在心里评价。难怪能成为女宅的中流砥柱。
碧凰道:“还请李公子细说。”
李莲花絮絮说道:“我知道女宅的诸位姑娘都是被拐骗来的。”
“也知道玉楼春买卖阿芙蓉、囚禁他人。”
“玉楼春罪大恶极,我此次借他人身份来此,就是希望能救诸位于苦海,让玉楼春伏法认罪。”
“碧凰姑娘,我知道你们都想逃离这里,也为此做过不少努力,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我现在跟你和盘托出,也并不是为了让你掩护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碧凰打断:“李公子,我信你。”
“这……碧凰姑娘,不再考虑考虑?”碧凰如此迅速做出回应,让李莲花有点儿措手不及。
碧凰看着自己的双手,坚定道:“不用了,总归也失败过许多次,再失败一次也没什么,无非是从头再来罢了。”
“姑娘放心,若是顺利,与我同行的那位公子,此刻应当已经在瞰云峰玉楼春的居所了。”
入夜散席后,李相夷找了处隐蔽地方,悄无声息地踏着婆娑步就轻而易举地来到了瞰云峰。
因为瞰云峰难登,除了借用机关,就只有轻功数一数二的人才能上去,所以玉楼春并未在瞰云峰上安排守卫。
这也就导致他才刚品鉴完一盏琉璃花樽准备熄灯入睡就被李相夷破门而入一举抓获。
玉楼春见有人闯入怫然大怒,正想怒骂,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竟是李相夷,顿时大惊失色:“李门主!李门主纡尊降贵到我瞰云峰,可是有要事要与玉某商议?”
“嗯。”李相夷点头,“确有要事。”
玉楼春刚要松口气,就听李相夷说:“拐卖妇女、逼良为娼、买卖阿芙蓉……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要事?玉先生,不妨同我去四顾门商议?”
玉楼春一听事情已然败露,就算李相夷武功高强,自知不是对手,也依旧垂死挣扎了一番。
毕竟,能活着,谁想死呢?
李相夷与玉楼春对了一掌,磅礴的内力瞬时将玉楼春震飞出去三五丈远,整个人七窍流血,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玉楼春被迫失去行动力后,被李相夷悄无声息地带回四顾门分堂。
“参见门主!”分堂弟子看见李相夷,立马抱拳行礼。
“将此人带下去好生看押。”李相夷扬起下颌示意,又点了数十名弟子随他去瞰云峰,“被我点到的人,跟我走。”
李相夷带着分堂弟子赶到时,碧凰已将被困女宅多年暗中搜集的证据交给了李莲花。
碧凰可惜道:“李公子,可惜瞰云峰上山之路有守卫看守,不然我们还可以去玉楼春居所找找。”
李莲花神秘一笑:“这有何难?”
正当李莲花准备带碧凰一起去瞰云峰找线索时,女宅里里外外一片骚动。
李相夷来了。
李莲花抄着手笑盈盈道:“看来不用我多操心,帮忙的人来了。”
“莲花。”
李相夷步履从容地向李莲花走来,路过碧凰时,还朝她点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