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
逃命
“妘阳,快逃!”姒怜月交代完毕,将手指一弹,斩断那根吊着姜凤离的绳子。在海啸般的惊呼声中,她飞身而起,跃上城墙,接住下坠的姜凤离。
西羌果然早有准备,箭雨顿时朝他们袭来。
“姒月!”妘阳喊了一声,眼中尽是焦急。
姒怜月轻启唇齿,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姜凤离消失在空气中,留下萤火虫般的破碎星光。
现成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住了,只余箭的呼啸声和落到地上的叮当声。
妘阳怔了一下。
太子最先反应过来,下令道:“封锁城池!一只蚂蚁也不许放出去,给我搜!”
禁卫军纷纷出动,人潮像混乱的牛群,向四方胡乱地冲撞,奔涌。妘阳闪身汇入人海。
姒怜月扶着姜凤离,躲进一处无人的民宅。主人一家大约都去看处刑了,还没回来。
由于时间紧迫,她和妘阳并没有制定详细的救援计划,他们对苏喇也不熟,只能见机行事。
她祈祷妘阳不要被抓住。
屋外纷纷嚷嚷,到处都是人群的惊呼声和小孩的哭喊声。姜凤离倚靠在她肩上,虚弱地说道:“逃不掉的,他们马上要封城了。”
姒怜月有些急,她四处张望,想换身衣裳,乔装打扮一翻带他出城。
姜凤离却松开她的手,扶着廊柱道:“别管我了,你走吧。我已经废了,只会拖累你。”
姒怜月很想骂他。她一个人走了有什么用,跑到城外等死吗?
姜凤离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苦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铃铛,塞进她手里,道:“把我的胸口剖开,取出一碗心头血,将铃铛浸泡后,喝下去。再把我的心脏掏出来,与铃铛埋在一起。七日后,蛊虫会因为失去新鲜血液的供养死绝,蛊自然解了。”
姒怜月静静地看着他。难怪他听到铃铛丢了那么急,原来解蛊还得需要它。而且,这解蛊的法子也太血腥了些。她接受不了。
姜凤离道:“放心吧,你不会有事。很快你就自由了。”他说完,似乎觉得很累,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用身体倚靠着廊柱,一副听天由命的等死态度。
姒怜月握着铃铛,眉头紧锁。
这不是她认识的姜凤离。他何时变得这么软弱,这么不惜命了?他以前为了活下去,可是连蚯蚓也敢吃。现在竟然说死就死,一点不留恋。这世上就没有他不舍的东西了吗?
姜凤离见她迟迟不动手,擡眼道:“你在等什么,舍不得我死吗?”
姒怜月握紧拳头,忍住打他的冲动。
“那你和我一起死好了。”他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你也想死得很。”
他看向她的颈间,那里还有一道粉色的疤痕,像一道弯月。
姒怜月回想起那日的情景,眸色暗了下来。
她那日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有些冲动了。事后想想,她觉得事情还没糟到那个地步。
虽然她很怕失去自由,很怕重新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方。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以后绝不轻易放弃自己,绝不做傻事了。
大门“嘭”地一声被踢开,姒怜月听到有人喊道:“给我搜,一根头发也不要放过!”
她冷笑一下,蹲下道:“姜凤离,你折磨了我这么久,我是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姜凤离眼眸震动,看向她:“你想怎样?”
她冷冷道:“我要带你杀出去,再将你对我做的,一点点还给你。”
姜凤离眼睛微微眯起,笑道:“你自便,我奉陪到底。”
守卫冲了进来,姒怜月一鞭将他们扫出门,砸起一道尘烟。
门外一阵骚动,他们的藏身点暴露,瞬时就被包围了。
姜凤离咬咬牙站了起来,道:“扶我去房顶。”
姒怜月有些不解,却还是拎着他,跃上屋顶。外面都是看热闹的,卫兵团团将他们包围,铁通一般。箭雨从四方呼啸而来,毫不留情。
姒怜月撑开一个小结界,避免两人被扎成刺猬。
姜凤离朝天空吹了个口哨。很快,一道黑影张着巨大的羽翅从天而降,在箭雨上方盘旋。
姒怜月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箭雨覆盖的面积太大了,妖隼不敢下来,他们也飞不到那么高的距离。
“快点!”姜凤离催促道,“别让妖隼被射死了!”
姒怜月瞪着他,怎么快?她又没翅膀!
姜凤离劈头骂道:“你不是会遁术吗?遁啊!”
姒怜月震惊道:“往空中遁?”她带着一个人,要是遁的位置不精准,不用西羌人杀,他们自己会摔死的!
姜凤离将心一横,道:“遁吧,不遁只有死路一条。你带着我,就算出得了城,也很难出西羌。”一个人再强,也无法和千千万万人抗衡。
姒怜月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禁卫军和防控,也急了。
有人喊道:“结阵,别让他们逃了!”
道道金芒自房屋四周升起,迅速在他们上空交汇,凝结。很快,一个流光溢彩的罩子就要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