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
比武
次日一早,三人默默地吃着早餐。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乌荼。乌荼据说很繁华,离西羌的都城苏喇只有百来里路。
过了苏喇,西羌的行程就过半了。
姒怜月发现妘阳吃东西时不住地吸气,偶尔还发出“嘶”的声音,还配合上痛苦的神情。再看姜凤离,她发现他也有些疲态,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别扭。
她猜测他们昨晚出去打架了。
她微微蹙眉。
要知道,妊舒也是夏国年轻一辈里面的佼佼者,他在姜凤离手里可没过几招。
妘阳竟然没事。
她朝妘阳使了个眼色,示意道:“你没事吧?”
妘阳见瞒不过她,低声道:“没事,我没输。”
但也没赢。
他第一次碰见这样强大的对手,战意也被激发了出来。打得酣畅淋漓,很是痛快。
姒怜月又转头看姜凤离,见他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不知道谁提出来的,但既他们都没大碍,她也懒得说什么。
不知哪来的好胜心,她竟也想知道自己和妘阳的修为孰高孰低,于是对妘阳道:“下次带上我,我们比比。”
妘阳差点被噎住。
他有这身修为,也是托她的福。
自那次被她打哭后,他在家里就擡不起头。家人总拿这件事笑话他,尤其是他父亲,说他妄为镇北大将军之子,连个小女孩也对付不了。从此以后,他就奋发图强,勤学苦练,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一雪前耻。
他的房间贴满了她的画像,他的小册子上写满了她的名字,他睡前必须念三次她的名字,以保证自己能坚持第二天的磨炼。
他还总是梦见她。
梦里的她总是那么的嚣张和跋扈,像个女罗刹。她骑在他腰上,一拳一拳将他打得鼻青脸肿。而他依旧哭得那么无助。
在苦寒的北方,在那些孤寂的夜里,这个名字一直伴随着他,并逐渐融入他的血液,成为他身上的一部分,一个标记。
他时常想着,等他回京以后,他一定要找机会与她比试一场,让父亲不再看轻他。
直到两个月前,父亲让他回京都参加一场全国性的青年比武大赛,陛下会根据大家的表现分别授予军职。
等他回来才知道,原来陛下还打算在这些人里面给公主选夫婿。
这个消息让所有年轻的小伙都沸腾了。
这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听说陛下除了两位公主外,就只有一个体弱的儿子,且生母不详,养在陪都。而两位公主中,陛下又只宠爱清澜公主。所以,只要谁能娶到清澜公主,谁就有机会在夏国未来的权力分配中获得好处,甚至成为帝国的掌权者之一。
他还记得比武头一天,他们一群世家子弟聚集在一起喝酒。周围的人都在打赌他和风天应的儿子风策谁能拔得头筹,娶到清澜公主。他们甚至为此开了个赌局,赔率是一比一。
他当时开玩笑地问他们,为什么不赌姒月公主。大家纷纷摇头,一副避之不及的神态,表示娶她没用,甚至还可能被她牵连,遭陛下厌恶。
尤其是风策,他脸上的嫌弃溢于言表。他说:“姒怜月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既不得宠,脾气还差。论长相,清澜和她不相上下,谁要她?何况她还有西荒血统,是个蛮子。要我说,陛下应该加一条规则:作为惩罚,输了的人娶姒怜月。”
话音一落,室内顿时哄堂大笑。
有人一脸玩味地问他:“妘阳,你为什么总是姒月姒月地叫,你和她很熟吗?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大家一听,顿时来了劲,问道:“对啊,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她吗?还总带着我们一起叫她女魔头来着。”
他摇摇头,道:“不熟,只是祖母一直这么叫,习惯了。”
他们立即没了兴致,并表示惋惜。
其中一人表示理解,道:“谁会喜欢母暴龙啊!你们是没看到过她骑着熊在树林里与凶兽打架那场面,简直了。”
另一人马上附和道:“我也看到过,那不是熊,是黑水兽,也是一种性格凶猛的妖兽,不好驾驭。”
“要我说,什么凶兽能凶过咱们公主。”
大家顿时大笑。
风策举起杯子,道:“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倒霉蛋会娶到她,咱们先在这里,为这位可怜的仁兄举杯!”说罢,一饮而尽。
大家又笑起来,纷纷举杯。
他当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姒月是个笑话,那把她作为竞争对手的自己又是什么?
第二日,他在台上看到了她。
他差点没认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安静地坐在陛下的身旁,神情有些忧郁。
他怎么也没想到,两年未见,她的变化竟如此大。他甚至无法将以前那个霸道的女孩和现在这个柔弱的身影联系到一起。她看起来甚至比姒清澜还瘦,下巴尖尖的,眼尾微微上翘,瞳仁又黑又亮,眼睛清澈如斯。
他以为她会留意到自己。谁知她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开,看着远处发呆。
风策拼尽全力,从他手里夺得了冠军。
陛下很高兴。他将如意郑重地放进清澜公主手中,清澜公主却有些不悦。她板着脸,与陛下嘀咕几句后,陛下就将如意递给身旁的姒月,让她上台给风策。
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