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罗

娑罗

西羌，娑罗城。

茶楼里的人都在谈论姜国第一高手鬼枭被杀之事。大家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有人说鬼枭没死，只是隐遁了。也有人说，鬼枭的的确死了，死在塔城的赤羽山下。

“我有线人在那边，听说他不仅被开肠破肚了，头还没了。”有人说道。

周围的人一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手段也够残忍毒辣的。

至于是谁杀了鬼枭，大家没个定论。有人说是从姜国逃离的夏国公主姒怜月所杀，也有人说是姜国三皇子姜凤离所杀。还有人说是他们一起击杀的。

出于淳朴的爱国情怀，西羌人民一致选择相信是夏国的怜月公主所杀。毕竟姜国三皇子和鬼枭没有利益冲突，没理由杀他。

但也有人认为，夏国公主是女流之辈，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无论怎样，在西羌人口中，姒怜月突然成了一个百年难见的天才少女，一个锄奸惩恶的大英雄，一个下凡救世的圣女。大街小巷都在谈论她。大家对姒怜月有多爱，就对姜凤离有多恨。

至于姜凤离，额……第一，大家非常遗憾怜月公主没将他一起斩杀；第二：大家一致赞同，只要他敢踏入西羌一步，西羌人民就要将他剥皮拆骨，以泄姜国夺取贺博之恨。

“杀得好啊，这个鬼枭作恶无数，暗地里杀了我西羌多少名将功臣，连镇守贺博的大将军祁连都是被他暗算而死，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

“谁说不是呢，为了夺取贺博，真是不折手段。鬼枭带人将祁将军的妻儿掳走，挂在城楼上逼迫他投降。关键是祁将军放下武器投降后，他们将人家妻儿全给杀了。你说该不该死！这祁将军最后也心灰意冷，跟着跳楼死了。”

“何止祁将军一家，我听说，咱们的洛陵王妃和她肚里的孩儿也是被鬼枭所杀。当时姜国正在攻打洛陵，王妃回娘家探亲，在路上就被鬼枭的人劫走了。洛陵王忍痛牺牲了妻儿，才保全了洛陵。”

“真是又残忍，又无耻啊。”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这就是鬼枭的现世报。要是咱们太子能娶这位怜月公主就好了，到时候夏国与西羌联合起来，一起灭了姜国才好。”

“你别说，听闻这怜月公主也是貌若天仙的，那姜国三皇子正是看上她的美貌，才将她掳走的。谁知公主不是个没本事好拿捏的，才从他手里逃了出来。咱们太子勇武潇洒，博学多才，谁说不配呢？”

“好是好，就是这公主被掳去那么久，怕是早就清白不保了，配不上咱们太子了。”

“唉……”大家突然一致地摇头表示惋惜。

“说不定咱们太子不嫌弃呢？”有人说道。

“噫……”大家都发出嘘声，纷纷表示不可能。

“不是说夏王还有一个清澜公主吗？太子若是看不上怜月公主，可以娶清澜公主吗？一样能和夏国联姻。”

“也不是不可，听说那清澜公主冰清玉洁，可比怜月公主受宠多了，若是能娶到，对咱们西羌来说，可是一大助力。两国联合，还能任由该死的姜国那么嚣张吗？”

“对对对，娶清澜公主也是一样的，说不定性子柔顺，更合适殿下呢。”

……

姒怜月一边喝茶，一边听他们谈论自己。

当她听到鬼枭那些事迹后，心中不免后怕。

如果她这次没逃脱，下场恐怕与他们说的洛陵王妃一样吧。

如果是那样，姜凤离靠那个蛊当真能保下她？

这等于让姜王在城池和他之间做抉择。

她瞥了对面的姜凤离一眼，见他正在看自己。

她将脸撇开，故意拉开距离。

半月前，为了彻底摆脱姜国的追兵，他们冒险进入了西羌。

这十多天，除了必要的交流，两人很少说话。

她总觉得不自在。

虽然那日只是为了渡气救她，可她每每想起，总会觉得尴尬。就像被人看到最隐蔽不堪的一面似的，清醒后总有一种擡不起头的羞耻感。

兴许是她当时刚经历生死，心神溃散，意志薄弱，再加上那蛊的迷情作用，以致她没稳住。

罢了，已经发生了，还说什么呢？之前又不是没亲过。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次她很投入。

想到这，她忍不住又瞟了姜凤离一眼。果然，他的视线还是在她身上徘徊。像是知道她在逃避什么似的，他大胆地直视她，视线最终在她的唇部停留。

她不自觉地咬紧嘴唇，低头喝茶。

说来奇怪，以前如果听到别人说姒清澜比她好，她一定会愤愤不平。如今听着这样的讨论，她的内心竟然平静无波。

她已经慢慢接受了自己不被爱这个事实。

反正她一个人在外也过得好好的。

天地辽阔，哪里不能飞呢？

“回客栈吧，我累了。”她放下茶杯，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一些。

姜凤离点点头，正要站起来。一柄长剑忽然搁到他们桌上。

一个俊朗的青年笑嘻嘻地在他们旁边坐下，问道：“姑娘，不介意拼桌吧？”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袍，袖子处用金线绣着雷纹，头发高高竖起，像一道突然照进茶楼的阳光，英气勃发。

姒怜月忽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