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隼
妖隼
早晨,姒怜月醒来后,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愣了片刻,差点跳起来。
他活过来了?
她本打算等天亮后,温度高一些,自己再去找一些药回来的。
他竟然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她低声问道,深怕惊着他似的。
“我没事。”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我看下伤口。”她有些不信,伸手掀开他的衣衫。他脸色剧变,却已来不及阻止。
她抚摸了一下绷带,见上面的血液已经干涸,便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这个样子,是带他回最近的沙棣镇休养呢,还是将他留在这,她去找药比较好呢?
“你觉得……”她擡头,想征求他的意见,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忙转开视线,问道:“什么?”
“如果去沙棣镇,你能坚持吗?还是继续呆在这养伤?”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去吗?”
“我……去吧。”都这样了,她能不去吗?
送佛送到西,不管怎样,先把他的伤养好再说,免得拖累她。何况她昨天答应了把铃铛还他,不知道他当时听到没有。
如果他没听到,她是不是可以反悔?
但这样的话,他又会继续追着她,没完没了。
想一刀宰了他的心情又再次强烈。她感觉自己真倒霉,无缘无故地被他缠上。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那去吧,我可以。”他干脆地说道。
“行。”她点点头,城镇里物资丰富些,缺什么药也好找。
几缕阳光穿过洞口,欢欣地洒下几缕光斑。洞外是嫩蓝的天空,洞外是金黄色的沙丘。沙丘起伏柔美的线条,将天空和沙漠一分为二。
她这才发现,她还枕在他的臂弯里,双腿还与他的双腿交缠着,不知是不是和修行的法术有关,他身上有股好闻的雪松味,清淡,沁脾。
她自然地抽出腿,想站起来,他却收紧手臂,道:“再躺会,我还有些头晕。”
她有些莫名,他头晕躺着就好了,她的头又不晕,干嘛拉着她?
“姒怜月。”他忽然开口叫她。语气极郑重和严肃。
她背脊一缩,有些紧张。以前她父王要和她说正事就是这幅语气。她预感他又要谈昨天没了结的事了。
而且,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觉得很不习惯。
“怎么?”她绷着身子,神情已经转变为戒备和冷漠。他的手臂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敌意。
“你的手,没事吧?”他说着,抓起她的手腕。那条黑红的伤口像个蜈蚣似的,静静地趴在她纤细苍白的手腕上。
她愣了一下,心中的戒备扑了个空。
“没事。”她不在意地说道。比起他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忽然,他将那伤口压在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她触电般地收回,差点蹦起来。
“你做什么?”她警惕地看着他。还没占够她便宜?
“谢谢你。”他道,“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她嗤笑了一下。
欠她人情也不见他还啊,折磨她这个恩人倒是有一套。
他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你一定要去月国,对吗?”
她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当然。”谁也不能阻止她去找她的母亲。
“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他突然说道。
姒怜月诧异地擡头,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看起来很认真。
“路途遥远,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我怕你出意外,连累我。”他又道。
她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他要跟去月国做上门女婿。
不过,这倒让她确信了一件事:他可能真的没有解药。否则不可能跟她颠沛流离地去月国。
啧啧,也不知道他现在后悔没有。想掌控她,结果把他自己给坑了。
他若把她逼急了,她就死给他看。
“你不怕被你父王责怪吗?现在夏姜两国正在交战,你不去助阵?”她问道。
“不差我一个。何况还有姜承珏在,出不了事。”他见她有些疑惑,道:“就是我二哥。太子哥叫姜世毓。”
“哦,战况如何?”她随口问道。这半月她都在赶路,没怎么和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