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枭
鬼枭
夜已深,天空墨蓝,月亮寂静地悬着,连陪伴的云朵也消失了。
“阿力?”姒怜月试探性地朝阴影里叫了一声。阴影里的身影瑟缩了一下。
半晌,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阿月姐姐!是你吗?”
“怎么回事!”姒连月冲到他身边,见他遍体鳞伤地趴着,手里还拿着一截看不清模样的食物。
男孩将手里的东西一扔,一把拽住她的裙子,哭喊道:“阿月姐姐,阿月姐姐……救救我们,救救我妹妹!”
“谁干的?你们不是来找爹爹吗?找到了吗?”
阿力将脸埋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他抽噎着,模糊地说道:“找到了。”
她有些迷惑:“那不是很好吗,怎么会?”
男孩用手捶打着地面,断断续续地说道:“在找到他之前,阿朵就被人抢走了。我求他救救阿朵,他却说他也没办法,他惹不起王府那些人。我……我就自己跑去找阿朵,在门口就被打成了这样。”
“王府?”姒怜月眼皮一跳,问道:“平南王府?”
阿力一听,连忙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冤家路窄。
又是姬凌霄。
她想起他那充满怪异味道的披风,心里一沉。
得马上去平南王府救人。
“那个府邸在哪里,你能带我去吗?”她问道。
“在城西的信河边。可我……我的腿走不了路了。”他低头说道。
姒怜月检查了一下他的腿,发现骨头断了。别的都是些皮肉伤。
她掏出从姬凌霄那里搞来的灵药给他喂下。又替他接了骨,用一截裙纱扎住。
“你在客栈等我,我去找她。”
阿力瞪大眼睛:“你一个人?”
她点点头,瘦弱的身影像黑暗中独自盛开的昙花。
姜凤离一回头,就发现姒怜月不见了。
房间空空的,只剩夜风。
他心中一凛,忙四处查看。当他的视线扫过街角,捕捉到那抹熟悉的月白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她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他从窗口跃到她身边,见她正蹲在一个满身伤痕的男孩跟前。男孩又黑又瘦,惶恐的眼神活像一只被凌虐过的小兽。
他从那个困兽般的眼神中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怎么回事?”他问道:“他是谁?”
她转过脸,眼里没了刚才的羞怯和小意,取而代之的是坚冰般的冷漠和嫌恶。
他很熟悉这个神情。
但他不知为何。
当他看到男孩腿上还扎着一节雪白的裙纱时,心中的不满更是要溢出来了。
夜深了,四周的房屋逐渐熄灭了灯火,赤塔陷入沉默,月光将地面照得白森森的。
姒怜月道:“我要去一趟平南王府,姬凌霄抢走了他的妹妹。”她直视着远方的黑暗,语气平淡又坚毅。
姜凤离忽然明白了她愤怒的点。
她将他和姬凌霄视为一类人了。
果然,她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你们姜国真有意思,从上到下都是强盗。”
说这话时,她白玉般的脸庞如凝结的冰霜,呼吸间吐出的都是利箭。
虽然有所防备,可他还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想反驳,却说不出自己与姬凌霄哪里不同。
甚至,他更恶劣。
姬凌霄只是贪图她们的□□,他还贪图她的灵魂。蹂躏一个人的肉|体远远满足不了他。他想将她的灵魂撕碎再吞下。
“我和你一起去吧。”他说道。他此次拐道塔城,除了感应到了铃铛的位置,还因为他和姬凌霄有帐要算。
他本想等自己伤势好些再说的。
“不必,你身上还有伤,回去躺着吧。”她的语气很冷淡,突然就拒他于千里之外了。
她把那个男孩安顿到客栈,又询问了去平南府的具体方位后,就默默地出了门。
他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也没有驱赶。
街道很寂静,除了突然蹿出来的野猫外,就只有他俩的脚步声。偶尔还有婴儿的夜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