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双双晋封
“太后……”齐月宾面露难色。
她虽避世避宠，却并不淡泊名利。太后加封她是欢喜的，只是如今局势云波诡谲，太后这个时候下这道旨意，无异于将她架到火上炙烤。
一时之间，她都分不清太后下这道旨意究竟是疼她还是害她了。
见她似有些推脱之意，竹息开口提点道：“贵妃娘娘，您还没谢恩呢。”
齐月宾看向太后，太后正在品茶等着她，于是赶忙行礼道：“多谢太后。”
太后这才放下茶盏，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齐月宾说道：“起来吧。你在皇上身边多年，又是哀家亲手调教。论资历与能力，你都当得起贵妃。”
齐月宾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哀家也乏了，你退下吧。”
齐月宾起身告辞，缓缓退出宫殿。外面下起了毛毛雨，吉安怕她淋雨着凉，小跑着去借了一把油纸伞，留吉祥陪她在廊下等着。
小雨淅淅沥沥的，齐月宾用手接了几滴，触手冰冰凉。
只听见屋内太后对竹息道：“纯元太热切，宜修太冷漠，都不是能稳坐皇后宝座的人。月宾……”太后顿了顿，有些遗憾：“可惜她不是乌拉那拉氏。”
竹息宽慰道：“贵妃从小养在太后膝下耳濡目染，自然是更懂得如何打理六宫。有贵妃娘娘照看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
“但愿吧”，太后叹了一声。
风乍起，齐月宾拢了拢衣袖，打了个寒战。好在吉安拿来了伞，护着她很快回到了延庆殿。
她披了件披风，坐在廊下听雨。这原本是一件雅事，但此刻齐月宾思绪乱得很，雨落击打青石板，倒平添愁绪。
伺候李氏的翠果死了，她如今神志不清不能无人照拂。但齐月宾又恐从内务府里点了个不知根底的宫女去，再害了李氏。且李氏此生无望得宠，去这样一个地方伺候，只怕心生怨怼。
她轻轻叹了一声。
忽而，一位宫女走上前来行礼。齐月宾扫了一眼，是从前皇后赏赐给她的福子。
齐月宾让福子站起来，但她却笔直地跪下来，问道：“娘娘可是在为选谁去侍奉长春宫里的那位而烦恼？”齐月宾没有说话，福子又叩头说：“若娘娘不嫌弃，就让奴婢去长春宫伺候吧。”
齐月宾看着她，问道：“为何要去长春宫？”
福子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回答：“娘娘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自然应该报答您。娘娘已在此枯坐了半个时辰，不正是为此事发愁吗？”
这倒是一个心思细腻的，齐月宾又问道：“你可想好了？李氏已经失宠，长春宫里的日子或许只比冷宫好一点。”
福子坚定地点了点头，“奴婢想好了！”
齐月宾扶起了她，“皇上下旨幽禁了李氏，不叫人出入。本宫会叫吉祥与吉安在每月初一发放月例银子的时候，亲自送去长春宫。若有什么需要，你可告诉她们。你本可以不必拘在那里，既然你愿意帮本宫，本宫也不能薄待了你。你的月例银子，本宫会以三倍之数发放，等到了可出宫的年纪，本宫会放你出去，再为你置办一笔产业。”
福子笑笑，谢了恩。
太后晋封齐月宾为贵妃的旨意已晓喻六宫。
夏冬春最先来道喜。她带了许多华丽的珠钗首饰，“娘娘晋封贵妃，自然该打扮得华贵些！”
紧接着是安陵容，她亲自绣了一架屏风给齐月宾，图样选的是孔雀开屏，银线混了月牙白绣成的孔雀翎羽在光下十分动人，孔雀身后百鸟相随，比从前送给齐月宾的那枚香囊更加好看！她手艺精巧，天赋使然，是宫中学习了十几年的绣娘也不能比的。
夏冬春看到这幅栩栩如生的孔雀开屏图，终于不笑话安陵容小家子气了，她轻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狐媚子来争宠，来讨贵妃娘娘的好。”
二人同是常在，安陵容这次并没有忍着她，只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首饰，笑道：“我狐媚讨好贵妃娘娘，那夏姐姐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你——”
她反击的话还未出口，先听得周宁海一声，“华妃娘娘驾到。”
年世兰进门，训斥道：“在门外就听见你们两个吵闹，当真没有一日给姐姐省心的”，她看过那些首饰，又打量了一番那架屏风，“贵妃还没行册封礼呢，你们两个就巴巴儿地过来讨好，还怕来日少了你们的不成？”
安陵容与夏冬春都忌惮着华妃，即刻低下了头。华妃又道：“本宫瞧着也到了传膳的时间了，不各自回宫，还等着姐姐留你们用膳不成？”
她二人这才行了礼，退下了。
齐月宾叫吉祥泡了一壶太后新赏的雨前龙井，“你呀，就是这嘴巴不饶人！”
年世兰浑不在意，“我饶她们做什么？”她招了招手，颂芝立刻捧了一个描金匣子来，年世兰亲自打开了那匣子，推到齐月宾面前，“这是我托哥哥在外面特意寻来的上好的东珠，一点儿不比皇后宫里的差。可以叫能工巧匠将它们打到冠上去，也可做成耳铛。姐姐瞧瞧，可还喜欢？”
齐月宾看了一眼，东珠颗颗圆满，色泽丰盈，是上好的佳品，“只怕皇后知道了，要不高兴了。”
“她高不高兴得关我何事？”年世兰轻笑一声，“她不高兴了，本宫才高兴！”
齐月宾叫吉祥收下了年世兰送来的贺礼，年世兰问道：“听说内务府已经给姐姐送来了贵妃的服制，姐姐可不要小气，快让我瞧一瞧！”
齐月宾叫了一声“吉安”，吉安立刻将贵妃的服制捧了出来。
年世兰小心翼翼地拂过，“真好看。姐姐穿上一定耀眼夺目。”
齐月宾原不在意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她向来不怎么在装扮上用心，吉服不过是身份的象征，“我还怕你怪我不曾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心里有了芥蒂。”
年世兰粲然一笑，“太后喜欢姐姐是好事。在这宫里，皇上的恩宠与太后的喜欢总要有一个，才不会叫人欺负了去。若是旁人，我心里定然不快，但若是你，我欢喜得很！”
她话音刚落，颂芝进门来禀报道：“娘娘，方才咱们宫里的人来说，内务府给您送去了皇贵妃的吉服，叫您回去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