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谁人主使
“是谁在那里?”齐月宾闻声望去,只见那人的穿着打扮是嫔妃该有仪制,可人瞧着却很面生。
吉祥定睛看了看,回禀道:“回娘娘,是夏常在。先前被华妃娘娘罚了禁足,如今半年之期已满,被放出来了。”
齐月宾这才想起来那位骄纵跋扈,在后宫意图打人的夏氏。
夏氏也瞧见了齐月宾与年世兰,急忙上前行礼,“嫔妾给端妃娘娘请安、给华妃娘娘请安。”
她这次行礼比从前见她时端庄得多,想来在禁足的这些日子也是学了些规矩。
“本宫当是谁,原来是夏常在啊”,年世兰扶了扶发髻,举手投足尽是优雅,她并不急着叫夏冬春起身,“夏常在禁足的这些日子想来是闷坏了,一出来就往御花园里跑。”
有了先前的处罚,夏氏怵这位华妃娘娘,她老老实实地跪着行礼,有些不知所措,“嫔妾……嫔妾知道错了!嫔妾是想来谢谢当日端妃娘娘替嫔妾求情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只低着头,并不敢去看华妃。
年世兰这才道:“起来吧。本宫宫里还有事”,她看向齐月宾,语气中带有两三分调侃,“就不打扰夏常在向姐姐道谢了。”
齐月宾应了一声“好”。年世兰走后,夏冬春的胆子才稍微大了些,她上来搀齐月宾的胳膊,“嫔妾多谢端妃娘娘当日替嫔妾求情。”
齐月宾问她,“你倒不认为是本宫与华妃一唱一和,故意难为你?”
夏冬春讪讪地笑,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如实说:“不瞒娘娘,起初嫔妾是这么觉得的。可是,后来父亲千辛万苦托人带来口信,说娘娘是在保全嫔妾。嫔妾虽不伶俐,可父亲断断不会害我。”
齐月宾这才回忆起来,夏氏之所以在殿选的时候难为安陵容,便是仗着家世在新晋秀女中还算不错,想来她的父母兄弟对她十分疼爱,这才叫她养成了骄矜的性子。
齐月宾倒是有些羡慕了,“你的谢意本宫知道了,在宫中不比在家,小心些才能保平安。”
夏冬春忙答应着。
转眼暮春,花开如锦,天气一日躁过一日。
齐月宾的延庆殿热闹了起来。为了报恩,夏冬春几乎是天天来给齐月宾请安,齐月宾想喝茶,她就吩咐人烧水,齐月宾想写字,她就在一旁研墨。夏冬春来得勤快了,免不得碰上安陵容,两个人别别扭扭的。
年世兰与夏冬春碰上了好几回,有一次,年世兰还出言嘲讽她:“夏常在这一放出来,就跟要长在了延庆殿似的。”
夏氏听不出年世兰的不满,还笑着应道:“嫔妾是很想搬过来,可恨那个安答应抢占了先机!”
年世兰只好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皇后见夏氏对齐月宾这么热切,私下里对她说:“你与端妃多走动走动是好事,只是……你禁足了这些日子,解了禁足后,皇上也一直没有翻你的牌子。到底是当日的惩罚重了些,错失了皇上的宠爱。”
夏冬春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学给齐月宾听,齐月宾问道:“那你是如何回答皇后的?”
夏冬春说:“嫔妾跟皇后娘娘说,不妨事,嫔妾很喜欢跟端妃娘娘在一处说说话。”
她这话说得情感真挚、发自肺腑,倒叫齐月宾哭笑不得。
夏常在,人是有趣,却实在愚蠢。愚蠢到听不出皇后挑拨离间的话便罢了,就连皇后意图让她与自己产生嫌隙都让她乱拳打死老师父的驳了回去。
时近五月,莞贵人的身子还在调理着。从前是温实初给她看诊,她也信任温实初的医术,皇上也便没再指了旁人来。
只是,这一日温实初来给齐月宾请平安脉的时候回禀道:“娘娘,莞贵人的药里让人动了手脚。”
齐月宾忙问道:“是什么?她可知道了?”
温实初收了脉枕,言道:“不是什么毒药,有人把微臣方子上几味用量很轻的药加重了。虽不立刻致死,却会让人神思倦怠,不出半年就神志失常、形同痴呆。”
齐月宾蹙眉,不免仔细回忆了一番。
前世这个时候,她只听说余官女子憎恨莞贵人,叫底下人在她药里做了手脚,皇上知道后,下令处死了余氏。之后不久,皇上出宫探查井田之事,莞贵人钓出了幕后主使之一丽嫔,丽嫔被“冤魂”吓疯后,口不择言的咬出了华妃。至于后续如何,那时候齐月宾缠绵病榻,并不很清楚。
只是……这一世,华妃与丽嫔并不交好,不应当是同谋。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齐月宾思索着。
温实初轻轻唤了一声,“娘娘。”
齐月宾这才回神,“你可告诉莞贵人了?”
温实初道:“娘娘吩咐微臣侍奉碎玉轩,微臣自当尽心,已禀明莞贵人实情。莞贵人说要自己捉出这背后之人。”
齐月宾有些担忧。照理来说,应当不是年世兰做下的,只是她不免还是担心,急忙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里灯火通明,年世兰在看敬事房的记档。见着齐月宾来,年世兰忙放下了手头的活儿,让颂芝端了一盏燕窝来。
“姐姐怎么想起来找我了?不用应付着那个粘人的了?”年世兰道。
齐月宾放下勺子,点了点年世兰的额头,“你呀,什么飞醋都吃!”她没忘了此行的目的,问道:“这几日,丽嫔可来过你这儿?”
“她倒是隔三差五的来,说皇上如何如何宠莞贵人”,年世兰边说边拿过了敬事房的记档来给齐月宾看,“你瞧瞧,前儿个是莞贵人侍寝、昨儿个也是。今日皇上与莞贵人一同用了早膳,午后又传她一起下棋,当真是狐媚!”年世兰越说越气,把那册子丢在了案几上。
齐月宾对敬事房的记档没什么兴趣,只关心年世兰与莞贵人被下药这件事有没有联系,若不出她所料,以莞贵人的聪慧,这件事很快就能被她查个水落石出。她得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问清楚真相,索性开门见山,严肃道:“你同我说句实话,你可参与了给莞贵人下药一事?”
年世兰一怔,“什么?”
齐月宾强调道:“你有没有动过想杀了莞贵人的念头?”
年世兰顿时冷了脸,平日里看到齐月宾便带着的那三分笑意也烟消云散,她盯着齐月宾看了片刻,“姐姐,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齐月宾迟迟未开口,年世兰继续道:“我是妒忌甄嬛得宠,也恩仇必偿,可我没想过杀她。”
二人缄默着,颂芝进来,见屋内气氛不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禀报。
年世兰道:“有事就说!”
颂芝才开口,“碎玉轩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