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一箭四目
齐月宾小时候养过很多兔子，哥哥送给她的那一对小兔子是一雌一雄，它们就生了一窝又一窝。
她还给它们一一取了名字。什么富贵、狗蛋、王八……
母亲曾问她，“怎么给小兔子起这些名字？”
齐月宾笑着说：“贱名好养活，王八活千年！”
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强，将军府养不了这么多。齐月宾就把它们拿到集市上卖。有一位比她小几岁的姑娘买了她一对小兔子，也是一雌一雄。之后没个把月，那姑娘就在齐月宾旁边也支了个卖兔子的摊儿。
后来，她们也见过。那位买她兔子的姑娘便是雍王府的主母——乌拉那拉柔则。
当然，这些都是前尘往事了。
郭氏将齐月宾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知娘娘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齐月宾问道：“嫂嫂与哥哥可有让小英儿嫁入皇家的念头？”
提起这件事，郭夫人忍不住叹了一声，“不瞒娘娘，天底下哪个做母亲的不盼着女儿与夫婿举案齐眉，一生一世一双人？入帝王家，皇上三宫六院不说，便是个闲散王爷，也不见得有能这样。”
齐月宾点头称是。心中却想，她哥哥待嫂嫂定是极好的！否则嫂嫂首先想到的不会是夫君要对待妻子一心一意。
当今圣上从前待纯元皇后算得上很好，可他依然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后院，绝大多数的女子谈不上被爱，她们不过是用一些手段，博得郎君片刻欢喜，保住身家性命，谋求一些想要的东西罢了。
“我明白嫂嫂的意思。如哥哥嫂嫂这般琴瑟和鸣的是这世间少数。若小英儿无意入宫，我一定竭尽全力护住她。”
郭氏十分感动，行礼道：“多谢娘娘！”
“另外，我想拜托嫂嫂去年家走一趟”，齐月宾道。
郭氏不是很明白，怎么在这么个紧要的关头还在京城与年家有太多往来呢？
齐月宾给她讲了唇亡齿寒的故事。
如今，年羹尧与齐云章都为帝王忌惮。倘若年羹尧出事，那么一部分权力不免会转移到齐云章身上。
下一个功高震主的人，胤禛又会如何处置呢？
郭氏听后，打了个寒战。齐月宾安慰道：“嫂嫂放心。我叫人打听过了，年大将军盖了新宅。乔迁之喜，嫂嫂去恭贺一番，无妨的。届时，请嫂嫂替我向纳兰氏夫人带句话。”
“什么？”郭夫人问道。
看如今的形势，想要让年羹尧急流勇退怕是不能了，齐月宾只好退而求其次，“庸德庸行，才能完混沌而招和平。”
郭夫人点点头，“妾身记下了，一定原话带到。”
……
入了夏，天气燥热起来。永寿宫修缮得富丽堂皇，莞妃带着六阿哥搬了进去，碎玉轩留给了淳贵人独住。
吉安还抱怨过几句，说皇上为了莞妃大修永寿宫，却不肯为齐月宾这个贵妃娘娘换个不偏僻的宫殿。齐月宾反倒是笑着安慰了她几句。
因着敦亲王的事，皇上心中烦闷，下令去圆明园住段时日。
太后的身子弱，惠贵人自请照顾，留在了宫中。如今位分低无法跟着去圆明园的只剩夏常在一个。但是皇上金口玉言邀请齐英去圆明园玩，齐英与夏常在玩得好，他也恩准了夏氏一起去了。夏氏欢天喜地地谢了恩，跟齐英一起商量着要带什么行李。
圆明园里，皇后与齐月宾已经将一切都打理妥帖。华贵妃还住在清凉殿，与齐月宾的漪兰台只差几步路。有一回撞见了，齐月宾想要上前去说几句话，年世兰匆匆地走了。
胤禛越来越不想忍受敦亲王，齐月宾总觉得这兄弟二人之间不免一战。好在，纳兰夫人劝住了年羹尧，近日来，关于参奏年羹尧的折子越来越少，齐月宾心里也稍稍舒了一口气。这也算是这段时日里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七月初七，皇上处理完朝政后带着弘时、弘历两位皇子与果郡王一起在园子里比射术，请了夏冬春、齐月宾作陪，还叫齐月宾带了齐英一起。
弘历打了一双大雁，弘时打了一只鹿，都要送给齐英。
皇上看着这幅景象，笑叹道：“儿子大了，心思多了。”
果郡王也跟着笑，“总角之宴，言笑晏晏。这倒是叫臣弟想起从前与皇兄还有朝瑰妹妹一起比射猎的时候了。”
皇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问齐英：“齐英，弘历的大雁与弘时的鹿你只能选一个，你想要哪个？”
齐英看了看那双大雁，又瞅了瞅那只鹿。弘历与弘时都期待地瞧着齐英，希望她能选择自己手中的猎物。
若是旁得猎物倒也还好，只是这大雁与鹿却不是能轻易送得的。大雁是聘婚六礼中第五礼，献鹿则是纳征的风俗之一。
齐月宾急得额头冒汗，上前开口道：“皇上……”
胤禛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一点小玩意儿而已，叫齐英自己选。”
齐英亦不傻，知道自己不能轻易选了。为难之际，恰好空中有两只鸽子飞过，她立刻弯弓搭箭，几乎就在瞬息间，一箭贯穿四目。
“好箭法！”夏冬春拍手惊呼道，她嬉笑着去搭齐英的肩膀。
齐英得意地笑了笑，对皇上道：“皇上与二位阿哥的好意，臣女十分感激。这鹿与大雁是两位阿哥献给皇上的下酒菜，臣女怎好夺人之美。父亲也曾教过臣女箭术，臣女想要，可以自己动手。”
胤禛几乎笑意全无，果郡王与齐月宾已经明白了齐英这番话的深意，唯有夏冬春还在傻乐，“想不到你箭术这么厉害！”
果郡王也解围道：“齐家的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皇兄有虎贲将军这样的能臣，何愁不能为大清开疆拓土。”
胤禛这才勉强哼笑了一声，“齐云章家的这个丫头，箭术确实了得，不亚于你当年。”
果郡王即刻跪下：“臣弟与虎贲将军一样，食皇兄俸禄、凭皇兄调遣。”
胤禛抬手叫果郡王起身，神色阴晴不定地瞧着齐月宾，“你这侄女，既聪明又有胆识，不知将来便宜了哪家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