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常在夏氏
“起来吧”,齐月宾忙叫吉祥上前去扶安陵容,又问道:“这延庆殿可还住的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说便是。”
见齐月宾是个好相处的,安陵容少了几分胆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抬起头,语调温柔:“多谢端妃娘娘照拂,陵容感激不尽。”
齐月宾这才瞧清楚了安陵容的样貌。她生得秀丽,眉眼细长,一双眸子温婉灵动,只是穿戴简陋、杂乱了些,将她的姿色掩盖住了几分。想到她家世不高,听闻殿选时还被一位秀女为难过,齐月宾便让吉祥从她的妆奁中取来一套清新亮丽的头面。
“你与本宫同住,本宫没什么能赠予你的,这套首饰聊表心意,望你不嫌弃”,齐月宾道。
宝鹃接过了头面,安陵容谢道:“多谢端妃娘娘赏赐。”
新人入宫的头三日,为了彰显六宫和睦也为笼络人心,这几日以皇后娘娘为首的高位妃嫔都赏下了东西。沈贵人与富察贵人家世显赫,皇后与华妃赏赐了不少珠宝,莞常在颇得皇上青睐,也收到了不少赏赐。还有一位夏常在,齐月宾去探望年世兰的时候,听她提过一句,说这位夏常在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上华妃娘娘的赏赐。
但安陵容便没有这么多的赏赐了。与咸福宫、延禧宫、碎玉轩三处热闹的地方相比,延庆殿可谓是门庭冷落。
有一回,齐月宾听见这一向安静的院子有人喧嚷,便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原来是安答应哼着歌绣花,正好被路过的夏常在听见了。见是安答应,她闯进了延庆殿,趾高气昂道:“果然是下贱坯子,绣个花都要哼个歌、唱个曲,这三日是不能侍寝的,这来日要是能侍寝了,这还不自己上赶着去。”
“我随口唱的,常在若是不喜欢,我不唱就是了。”
安答应有心让着她,夏常在却愈发嚣张了,“少给我摆可怜样,给谁看呢?如今是还没有见着皇上,若见着了皇上你敢这般狐媚子撒娇,给我小心些。”
“小心什么?”齐月宾从正殿里出来,夏常在与安答应忙给她行礼。
齐月宾抬手示意她们起来,夏常在凑到她身边,两只手上来挽她的胳膊,谄媚道:“嫔妾跟安答应开玩笑呢!说天凉了,早晚要添衣,小心些莫着了风寒。”
齐月宾不太喜欢别人如此没分寸地触碰她,不动声色地与夏常在隔开一小段距离,“天冷了,多加件衣服便是。只怕是口出恶言,令人心寒。”
此言一出,安答应投以感激的目光,夏常在挤出几分笑意,不打自招,“娘娘说得是,嫔妾与安答应一同进宫,自然不会让她心寒的。嫔妾宫里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齐月宾看着夏冬春的背影,努力回想。她记得上一世进宫的新人名单中也有夏冬春,吉祥还同她说起,在殿选当日皇上随手一指说这位秀女的名字有趣。
至于后来为何没见着,齐月宾轻叹了一声。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常在的生死,又会有谁会关注呢?
夏冬春走后,安陵容即刻向齐月宾行大礼,“陵容多谢端妃娘娘维护之情。”
齐月宾扶起了她,“这样的事,在这宫中并不少见。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过,这样的事情,本宫可以帮你一次,却不能时时刻刻都维护。”
安陵容垂眸应着,“嫔妾卑微,夏常在她……”
齐月宾不忍见她自怨自艾,宽慰道:“出身寒微又如何?你歌声动听,绣工也好,宫中少有人能比得上你,不该一叶障目。若真觉得家世单薄,在这宫里有的是法子扭转乾坤。不过,本宫想提醒你一句,这宫里没什么是长久的,你要学会为自己而活。”
安陵容似懂非懂地看着齐月宾,齐月宾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往后你会明白的。”
三日已过,是新人觐见皇后的日子。齐月宾起了大清早,细细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件宝石蓝的旗装,捡了几件与之相配的首饰戴着,既不惹眼也不失了身份。
景仁宫里,齐妃、敬嫔她们早早的就来了,新人们也排着队向皇后娘娘行礼参拜,唯有华妃姗姗来迟。齐月宾细细瞧着这些新人。前世,她身子孱弱不宜出门,除了在温宜公主的生辰上与众人草草见过一面外,几乎没什么交集。今日细看,个个都是出挑的美人。
沈贵人端庄,富察贵人明艳,还有一位她前世没照过面的淳常在,烂漫可爱如邻家小妹。莞常在自是不必说,尽管齐月宾早就知道她像极了已故的纯元皇后,但乍然再见,齐月宾的心跳仍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齐月宾不错眼地瞧着莞常在,直到皇后让众人平身时才收回了目光。皇后看向莞常在,轻轻勾了勾嘴角。这宫里的妃嫔,论资历齐月宾是最深的。除了她和皇后,后妃中没人见过纯元皇后。所以,也唯有齐月宾读懂了这个笑容的深意。
新人第一次请安,皇后纵容华妃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后,又默许了她刁难了沈贵人、夏常在几句,齐月宾不想让年世兰做这个出头鸟,几次眼神暗示,奈何年世兰视若无睹。
皇后见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放大家伙儿离开。
齐月宾与年世兰并行着出了景仁宫,吉祥与颂芝分别近身伺候着她二位,年世兰珠玉满头,点翠步摇更是步步生姿,她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地与齐月宾闲话家常:“我瞧着姐姐方才不住地朝我使眼色,是怕我得罪了皇后,还是怕我难为新人?”
“你呀!”齐月宾叹了一声,“我是怕你树大招风,被旁人当枪使。”
二人正说着,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娇俏地笑声:“两位姐姐真是口齿伶俐,奉承完皇后又开始巴结华妃,像搭戏台子似的左右逢源,真是叫人佩服。”
齐月宾与年世兰循声望去,只见那位夏常在拦住了沈贵人、莞常在与安答应的去路,说话也有些刻薄。
年世兰停下了脚步,齐月宾也跟着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