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生生不已
自打昭嫔有孕,永和宫变得热闹了起来。
各宫妃嫔送了许多东西来,齐月宾让温实初验过才叫菊青收入库房。她事无巨细地嘱咐着菊青,菊青一一用心记下。
有从前莞妃接连被人算计做例子,惠嫔让从前跟着莞妃的槿汐暂时去伺候昭嫔,让她帮着菊青一并留意着。
除夕夜宴,胤禛原本以为果郡王会带着福晋来,却不想他们双双告假。福晋身子抱恙,果郡王在家陪着。
弘历只带了富察氏来赴宴。齐月宾还瞧见弘历贴心地为富察氏盛汤。他们二人和美甜蜜,齐月宾也欣慰不少。众人脸上皆露出喜色,唯有弘时笑得勉强。江氏是侍妾,无法来参加这样的宴会,他孤身一人,显得有些落寞。
用过了晚膳,弘时早早地行礼离开了。此处家人围坐、欢声笑语,可他的欢声笑语,不在此处。
大年三十那天,齐月宾收到了齐英寄来的家书,说是一切都好,年伯伯很照顾她,年家哥哥也很照顾她。齐月宾照例给她封了个红包,且比往年的还要丰厚。
安陵容的那个提议很不错,不光令宴席办得漂亮,还省下了一大笔银子。经由皇上的准许,那笔银子流入了女子学堂,解决了孟静娴的燃眉之急。
这段时日来,女子学堂虽然在民间博了一个名头,像刺绣、纺织这类出师即能赚钱的手艺活是招到了不少女学生,但是鲜少有人把女儿送到这里来读书识字。有些家庭,对女儿们吝啬得很,哪怕是每日只抽出一个时辰来,他们也不肯。
说白了,他们觉得女儿家读了书心思就野了,再无从前好掌控。与其让她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还不如就把她们困在家中。
只会洗衣做饭这些小事怎么了,到了年纪不还是有人上门议亲吗?反正彩礼钱谈拢了就行!
常去帮孟静娴的那位小公子给她出了个主意:凡通过入学考试者,每日来学堂读书满一个时辰,可以领一枚铜钱,每人每日最多可领三枚,连续坚持一个月可多领五枚铜钱。
起初,孟静娴觉得这个主意不好。毕竟,她也不能总是入不敷出。但是小公子说,只要忍过了最艰难的这个阶段,等第一批靠读书立于世的姑娘们真正地站住了脚跟,往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孟静娴决定试试!
别说,这个法子确实可行。很多人拿满95枚铜钱,真的会让女儿在学堂里待满三个时辰。
那些女孩们也十分刻苦,读书写字比男子还要认真许多。
安陵容把从蓝青那里听来的依样复述给齐月宾。
齐月宾忍不住叹道:“她们明白从男子手里夺得那么一丁点儿的机会有多么不容易,所以格外珍惜。自然,这要谢你,若不是你想出了那个巧宗,也难筹到这么多银子,让更多的姑娘们得以入学堂。”
“哪就有娘娘说得那么厉害了”,安陵容放下手里缝制了一半的小衣裳,轻轻抚摸着小腹,“臣妾就当是为孩子祈福了。”
她的笑容和煦,在阳光下更是温暖,“对了,前两天蓝青还说,给孟小姐出主意的那个小公子叫什么兴。听说他今年也要参加科举,我猜若是能考中了,恐怕真如娘娘预料那般,好事将近啦!”
自打孟静娴结识了那位小公子,齐月宾听了许多她们之间的趣事,她是打心眼里为孟小姐高兴,“那当真是好事,只要那小公子是真心对孟小姐好,人品可靠、胸有文墨,想必沛国公也愿意提携他。”
安陵容笑道:“那臣妾可是要输给娘娘一只上好的翡翠镯子了。”
齐月宾也跟她玩笑道:“本宫瞧着,我是赢定了!”
安陵容掩着帕子笑。若是那小公子可堪托付,她输得心服口服。
二人正说笑着,菊青急匆匆地跑了进门,将手里的信递给安陵容,“娘娘,不好了。”
见安陵容紧张了起来,齐月宾道:“慢些说,别冲撞了你家娘娘。”
菊青这才一五一十地说了事情由来——
那日,经由齐月宾提点,安陵容当即寄了一封家书回去问候。今日安府五公子刚传来的消息,说是他们的父亲安比槐贪污了许多银子,这一些安陵容的弟弟原本是不知道的,可新上任巡抚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他才不管此人是谁的父亲、谁的岳丈,只要犯了律法,统统押入大牢调查清楚。
安陵容急得直掉眼泪,问道:“这可如何是好?皇上最恨一个‘贪’字,从前年家就是……”她哽咽住,问齐月宾道:“娘娘,这可怎么办?”
齐月宾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安抚道:“你先别着急,容本宫想想。”
安陵容“嗯”了一声,一边喝水一边抚着胸口,“从前就与爹爹说,叫他不要惹事,他总嘴上答应着。没想到如今惹出大事了……”
这两年,齐月宾耳朵里也没少落下这样的话。昭嫔念着父女之情,总为她兜着。而今,昭嫔想要再护着怕是不能够了。
既如此,不如一次性解决清楚。
“本宫有个主意,若是你觉得不妥,就只当随便一听。”
安陵容忙擦干了眼泪,“娘娘请讲。”
齐月宾道:“你父亲已不是第一次犯错,从前不是什么大错,地方大小官员看在你昭嫔娘娘的面子上不置一词,可这回不一样。若你再继续纵容,岂不连累了安家满门?”
安陵容细细思索着,“娘娘的意思是……让我家换个领头人?”
齐月宾点点头,“你家的情况,我多少也有些了解。你家的几个兄弟,被你父亲带坏了性格,唯有这个五弟弟还能撑得起事情来,何不把安家大小事情都交给他?”
“可他不是我娘亲生的,是庶出……”
齐月宾打断了她的话,“你们是一家人。你父亲昏聩无能,且年事已高,无法撑起安家。把家交给一个能胜任的人,总比招来祸事要好吧?”齐月宾顿了顿,继续道:“若你真介意他是庶出,那么由你出面,将他记在你母亲的名下岂非轻而易举?从此你们相互成为依仗,难道不好吗?”
“那我父亲……”安陵容问道。
“若你想彻底平了你家的祸事,不妨就往前迈一步。这个时候,认罪伏法、平了亏空,主动辞官,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安陵容明白齐月宾的意思。可一想到,他的父亲临了了晚节不保,她心里还是会有些难过。
“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安陵容问道。
齐月宾道:“自然,你也可向皇上求情赦免你父亲。念着你有身孕,皇上定然不会严惩他。可本宫需得提醒你的是,往后,只要他再犯错,或者有什么言行举止不妥的地方,皇上都会觉得今日赦免他是在打自己的脸。届时,你要如何自保、如何再保住你的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