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神奈与江户川侦探12诸伏
第49章神奈与江户川侦探12诸伏
江户川景光坐在事务所光影交界处的沙发上,听着松田阵平那几乎是宣告般的自我介绍,可他却没有半分惊愕或骇然,反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甚至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听见松田阵平承认的话语以后,他连眼皮都没有擡一下,只是不咸不淡的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哦。”
随后又低下头,注意力又回到了膝上摆着的那些陈旧的卷宗,手指撚起有些卷曲的书页,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他这番淡定的模样,还让原本特意装腔作势的松田阵平一瞬间泄了气。
江户川景光完全没有按照松田阵平预想之中的观众反应,直接令松田阵平精心准备好的台词落了空。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头卷毛,有些不可思议拧起眉,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喂喂,你刚刚应该有听清楚吧。我可是说我是松田阵平哦——是那个三年在摩天轮上被炸成烟花的松田阵平哦!”松田阵平的手肘撑在了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听到这么大的情报,你就没有一点反应的吗?你好歹也要像我现在这样不可置信,给我一点面子吧?”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吗?”江户川景光终于擡起了脑袋,一双眼睛带着十分清澈的疑惑,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神奈先生,你的脸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这已经是最直接的证据,你是松田阵平的这件事难道不是很好猜吗?”
松田阵平:“……?”真的很好猜吗?
“而且突然对三年前的爆炸案感兴趣并和当年的受害警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除了松田阵平本人,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吧。”
松田阵平仍然不解:“可是死去的松田阵平再次出现,你不应该感到惊讶,甚至恐惧吗?”
江户川景光:“可我又不认识‘松田阵平’,为什么要惊讶,又为什么要恐惧?”
松田阵平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沉默一秒,随后无奈地点头承认:“……说的也是。”
他本来还想要逗逗江户川景光,已经编排好了一个奇幻的说辞,有池田这个具有夺舍能力的异能者在前,松田阵平其实也想说自己其实是夺舍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dna也一模一样的人才会复活成功,就等着江户川景光露出目瞪口呆或者惊惧的表情。
没想到江户川景光完全不感兴趣,直接一句话堵死了他后面所有的说辞,松田阵平现在只觉得无趣与挫败,一时间也泄了口气,总算是放弃了自己的幼稚行为。
话题重新回到冰冷的案件上,江户川景光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问道:“所以你对当年的案件有眉目吗?”
松田阵平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都陷进了宽大的办公椅上。
“如果是拥有全部记忆的我或许对这个案件已经推理出了大半,但很可惜,现在的我是失忆版的松田阵平。”松田阵平擡起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下巴,“除了七年前和三年前这两起案件,凶手这些年都没有再犯案过,东京其他的爆炸案我也都翻过了,也与该案件无关。锁定凶手的难度很大,除非……”
他的话语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江户川景光听懂了,少年侦探捕捉到了他话语之中未尽的意思:“除非凶手再次犯案。”
江户川景光向来温和声音再次响起,此刻却是在问他:“你想要怎么做?”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松田阵平,“拿你自己来吸引罪犯吗?与当初死去的警察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侦探,高调的出现在工作的面前,这确实挺有噱头的,作为诱饵也确实是合格的。”
松田阵平不是没有听出江户川景光话音里的不赞同,却只是打了一个哈欠,轻笑了一声。
“放心好啦,”他摆了摆手,“我才没有怪盗基德那么莽撞。”
果然,松田阵平是知道特务科与怪盗基德之间发生的事。
江户川景光不动声色的看着松田阵平,他知道松田阵平与特务科关系匪浅,但这种特务科的重要情报他都能够知晓,松田阵平的身份的确是深不可测。
早该在三年之前就应该死去的人,是吗……
疑惑缓缓压在心底,他又听见松田阵平说:
“如果凶手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松田阵平’这个人,那么把我自己当做诱饵的办法虽然危险但却也十分能够见效,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准还可以试一试。但很遗憾,”松田阵平的手指滑到了那几张资料上,随即嗤笑了一声,“事情没有那么轻易就能够得到解决,松田阵平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他的目标不是‘松田阵平’,而是所有警察,或者说,是整个警视厅。”
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他们的死亡都只是凶手对警察仇恨下被牵连的牺牲品。
“那个犯人可能连‘松田阵平’这个名字究竟是哪四个字都不清楚,根本就不记得松田阵平是谁。对于他来说,他并不关心在摩天轮上死去的那个警察是谁,”
松田阵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响,就像是一个有着节奏的倒计时一般,松田阵平继续说,
“他只需要有一个警察在摩天轮上面临那个生死选择——是选群众,还是选自己。无论警方做出怎样的选择,对于他来说都不亏。所以无论摩天轮上死去的那个警察是谁,从来都不是他会在意的点,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有死去的人溅红他精心策划的舞台。”
江户川景光和他的看法一致:“‘松田阵平’这个身份,确实是没有办法作为合格的‘诱饵’吸引出凶手——”江户川景光顿了一下,提出目前最现实的困难,“而且他已经三年没有犯案了,再犯案的概率恐怕很小。”
间隔的时间越长,凶手犯案的可能性就越低。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凶手再犯案,在这偌大的东京,处于被动之中的松田阵平也很难把握对方会出现在哪里、又会在什么时候犯案。
“那可不一定,”松田阵平却发出了一声不以为然的轻笑,意有所指,“你看日历了吗……11月快要到了。”
三年前的爆炸案与七年前的爆炸案都是11月7日发生。
松田阵平说:“如果想要引诱他出现,那么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江户川景光能够明白松田阵平这句话语之中那不可动摇的决心,也清楚时机的重要性,但是他却无法看透松田阵平究竟准备做什么:“所以,你的打算是?”
“这个嘛……”松田阵平却是一脸神秘,脸上笑容莫测,“关于这个的答案,你之后就会知道了。不过我今天找你过来,除了三年前那起爆炸案,还有另一件事要说。”
江户川景光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看见江户川景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疑惑,松田阵平终于不再打算卖关子,直接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嘛——我见到你的第一天就有说过,我应该认识你。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是有人会知道。”
江户川景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住了,他几乎维持不住平日里温和冷静的外壳,此刻更是连番追问:“谁?是谁知道?”
“不要着急,放松一些。目前是谁知道,我也说不准。但我想那个人绝对会知道你的信息。”松田阵平随口安抚了一句,只是那安抚听起来像是逗弄,但此刻两人都已不在意,松田阵平更是接着道,“所以我想要请你帮我做个实验。”
“实验?”江户川景光疑惑不解,他的眉宇间已经堆起了更深的困惑与警惕。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解释实验是什么,他终于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冰箱前将一瓶完全没有开封过的东西放在了江户川景光面前的茶几上。
即使间隔着一段距离,江户川景光也能够清晰地闻见一股强烈的、辛辣的刺激性气味,他几乎很快就判断出了这是什么,从包装上来看,也明显是白干酒。
只是江户川景光明显更加疑惑了:“这是酒吧?什么实验需要用酒来执行?而且法定的饮酒年龄是在成年以后。”
松田阵平抱着双臂,倒是一脸坦然,理直气壮地点头:“对啊,我知道,但我成年了啊。”
不管是什么时候时段的松田阵平,29岁,又或是殉职的26岁,还是骨龄判断下的22岁,松田阵平都已经是一名真真切切的成年男性。
江户川景光感到一阵无力,试图强调重点:“……可是神奈先生,站在你面前被你要求协助实验的我,是一名未成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