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辗转反侧闺房求计进退两难西楼自刎
先锋小将罗章,对松来请红装,
情仇恩怨费思量,不敢西楼独上。
所幸月娥有喜,夫妻义重情长,
只是不肯助锁阳,难坏小将罗章。
几句提纲道罢,书接上回。上回书说的是罗章离开锁阳,满腹愁肠地奔往对松关。对松关对他来说,比锁阳城更令他铭心刻骨,永难忘怀。他在这里充当了从诈降、假婚而又到真婚的角色。这里有他的功劳与过失,也有骄傲与自卑,更有惊恐与欢愉。
远远地望着对松关,心里不知是喜是忧,也不知是福是祸。一想起李月英的温柔软款,知疼知热,既能忍让,又很谦和,与她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是爽心惬意的。然而,一想红月娥的大刀、飞抓、宝剑和那满含仇恨的眼睛,不禁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又想起程通的一番添油加醋之词,心里老是一紧一缩的,总不落体,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说也怪,越是不想去的地方,路越不经走,正在他反复思虑之际,坐骑已走到李府门前。他抬头一看:呀!到了!好快呀!急忙下马,胆胆突突地迈上石阶,上前轻轻叩门道:“门上有人吗?”
门吱扭一声开了道缝儿,老院公一看是罗姑爷来了,急忙忙大开院门,把罗章迎进院来,并派人到后楼告诉小姐得知。他接过缰绳,卸了马鞍,着人牵到槽头喂上。
再说李月英自程通走后,心里左思右想,一片愁肠。想去西凉探望罗章并为唐朝效力,无奈月娥姐姐深记前仇,横加阻拦,若是劝劝她吧,她要笑我想女婿,被她轻看了;若是不理睬吧,眼看西凉吃紧,罗章有难,怎能坐视不管?那还算什么风雨同舟的夫妻?她心中千头万绪,一筹莫展,只盼罗章早日痊愈,来庄搬兵,到那时敲敲边鼓,溜溜缝儿,出出主意,无论如何,设法把红月娥摽去。但是,罗章能来吗?不由长叹一声,眼望西凉,发起呆来。
小丫环画眉突然上楼来报:“姑娘,你道谁来了?”
李月英一怔,自言自语道:“会有谁来呢?总不会是你家姑老爷吧?”
“嘿嘿!小姐不望他来么?”
“哎呀,你总这么顽皮,快说,是谁来了?”
“小姐这几日想谁来着?”
李月英看她那神色,分明是罗章来了,遂道:“莫非真是你家姑老爷回来了?”
画眉道:“大概是吧,让进呢,还是不让进呐?”
“走!我和你亲自去接!”李月英急忙拉起画眉,下了楼梯,兴冲冲来到前院一看——呀!可不正是我那日思夜想的夫君么?刚欲上前搭话,见父亲已携了他的手,到客厅去了。
李月英站在月亮门下,看着罗章的身影进了客厅,才扶着丫环回后楼去了。
将及酉时,罗章才从客厅来到后楼,一见月英笑哈哈地迎将上来,便心花怒放,喜上眉梢。不顾丫环在侧,趋步向前,扶了正向他施礼请安的月英,亲昵地问道:“娘子一向可好?”
月英莞尔一笑道:“妻虽无恙,但夫君却吃了许多苦头,不知可痊愈否?”
“托娘子洪福,早好多时了。”罗章说着,凑近月英身边坐下,只羞得月英满面通红。
画眉噗哧一笑,转身出去了,并把房门虚掩。
月英道:“将军大喜了!”
罗章道:“喜从何来?”
月英道:“月娥姐姐有了!”
罗章喜道:“此话当真?”
月英道:“为妻怎会骗你?”
罗章道:“几岁了?”
“嘻嘻!”月英笑道:“将军走了不足俩月,孩子怎会几岁了?”
罗章憨笑道:“是我说走嘴了,当问几个月了?”
月英道:“一个多月了。”
罗章心下喜道:月娥这一怀孕,就冲这层,也不会再记仇了!”
月英又问:“将军可是来搬救兵的?”
“正是。”罗章又皱眉道:“听说月娥不肯去西凉呢?”
“嗯!”
罗章道:“烦娘子到西楼去探探口风,倘有些活动话儿,为夫再去求她……”
月英不满道:“你就知道想着她,还有我呢!”
罗章道:“娘子自不必说,定是向着我的,只求娘子再去——”
“哼!跟我说句好话我才去呢。”
罗章道:“多劳娘子费神,日后必当厚报。”
“不是这等说,说句正经话我才去呢。”李月英撒娇地拿眼睛斜着他。
罗章道:“什么才是正经话呢?”他忽然想起来了,“是为夫给娘子跪一跪么?”说罢就要下跪。
月英忙扶住道:“那个要你跪?为妻还怕折了寿数哩。”
罗章有些摸不着门了,急道:“那还有什么正经话呢?
月英掩口笑道:“将军想想,这次回来就再无别的事么?”
罗章愣了一会儿,还是不解,问道:“还有什么事呢?”
月英道:“我且问将军,姐姐肚里的小罗章是怎么来的呢?”
只这一句话,才把罗章提醒,笑笑说:“对了,还有紧要的事办理呢!”他看看屋内无人,这才去关了楼门,“你一去两个月,真想死人家了……”月英说。
“我何尝不是,只是军务在身,圣命难违呀……”罗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