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莲花峪单小姐归山含光洞秦将军被困(一)
迢递春来冬去,都在谈古说今。
秦砖汉瓦几翻新,难改人心贪齐!
尽说恶有恶报,朝朝皆有恶人。
明镜高悬尽虚陈,玷了皇家金印!
上回书说到韦都头一抖锁链,便朝秦英锁来。他也明知不是人家对手,这一锁必然被人扯住。但一是当着他舅舅的管家“曹三歪”,不得不抖抖威风:二是缘着秦英犯了一条拦路抢劫新娘之罪,料他不敢拒捕。
故而在抖出锁链时还补上一句:“这是皇家的王法,你还敢拒捕吗?”哪知秦英顺手一抄,掠住锁链,略一用劲儿,便把那锁链拉了过来,
厉声喝道:“退下,不然小爷抽碎你的脑袋!”
那韦都头果然退下一步,干吵吵不敢近前了,“围住他!不准这响马跑了!”
你听,此时韦都头又叫他“响马”了,他是这么想的:若非江洋大盗,有谁不怕王法?所以他断定秦英是响马。
秦英因有重任在肩,不能与他透露真名。秦英想:假如说出真名,那韦都头也必定不信,另外还怕韦都头回甘州到处张扬秦英拦路劫人家新娘,名声不好听。
所以他便顺水推舟地说道:“俺爷爷那辈就当响马。”这话说得一点没错。但韦都头听了真吓了一跳:呀?他们家是世袭响马!遂问道:“你这响马叫甚名字?在哪里占山为王?”
秦英笑道:“俺姓余名三,外号人称‘不怕官’,常在京城做些事情,现在盖儿山王寨主处当个小小的头目。”
“呀?”
韦都头暗道:“他竟敢在长安为匪行抢,乃当今大盗,怪不得有这般手段。”但又想:他许是吹大泡儿,那天子脚下,能人甚多,光御林军就有十数万之众,他岂敢在京城作案?至于盖儿山在于何处,却未曾听说过,那王大寨主,就更无从知晓,总不会在我甘州境内吧?
于是问道:“你既然招供,还不束手就擒?不然待本都头回到甘州府,调几万兵马,连你盖儿山也剿灭了!”
秦英笑道:“你那甘州几万兵马,就能剿得盖儿山么?那里如今里里外外共有三十万兵马,光头目就不下千人,不信你便去试试看。”
韦都头愈发觉得他是瞎吹乱诈,心想:若有三十万兵马,连长安也打下来了,大唐江山岂不就风雨飘摇了?别听他吹,眼下是怎样拿他。论动手,我带这二十人都是白给,凭自己的武艺,在甘州可称无敌,尚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这些捕快?
当用计擒他便了,于是说道:“余三,你方才说在盖儿山才当了个小头目,凭你的武艺。在我甘州,总可做一名团练,何不弃暗投明,随我去甘州,我在知府面前荐举一声,你便可平步青云,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强似做贼为寇,最终难免被剿餐刀,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英哈哈笑道:“一个团练算多大的官儿?前些时有人荐我做元帅,我尚且未应哩。”韦都头听他越吹越玄,知他不愿为官,便又另打主意。
想了一会道:“不然这么办吧,本都头念你年轻无知,网开一面,放你远走高飞,或者回你盖儿山去,別再与我找麻烦!”
秦英道:“多谢都头宽宏大度,但我还有几宗事尚曾办完,一旦事情了结,自回盖儿山去了。”
“你几时才能办完?”
“这好说,走时定到府上拜望就是了!”
韦都头就坡下驴道:“既然如此,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一拱手,转身带了捕快与“曹三歪”匆匆走了。
出了村口,“曹三歪”向韦都头道:“三少爷,老爷急等着娶那单家姑娘,你留他在这里,老爷岂能坐卧得安?弄不好,他一旦打到府上,说不定还有杀身之祸哩。”
韦都头道:“你哪里知道?我这乃是稳军之计,待我回府里调兵遣将,再来捉拿他便了。”并道:“我留下两名捕快,与你一同回去监视他的行踪,每天都到哪里?都住哪里?定要看住了。”
“是!”曹三歪答应着,并道:“三少爷越快越好!”
“你放心就是!”韦都头遂留了两名捕快,带了其余弟兄回甘州去了。
秦英见他们走后,明知这是韦都头的稳军之计,但只是付之一笑。待他吃罢早点,算还了帐钱,然后拉马赶往灵仙山,他寻思着:只要把太极图借到手,便马上回来送单氏一家。
但秦英走着走着觉得不对,暗想:灵仙姑既然说无此图,是决意不肯借的,我能把单小姐的话对她说了么?即便当面质对,灵仙姑也会矢口否认,只说那匣内乃是别物。
想到这里他停下不走了。又反复思索,决定还去单家,求那单小姐重入灵仙山,在洞里做个内应,他好设法盗取。秦英主意已定,拉马回来,直奔了单家。
这一切早被曹三歪与两名捕快看在眼里,但不知秦英又欲何干。曹三歪私下对捕快道:“必是这响马也看中了那姐儿,打算拐骗她去盖儿山吧?”
捕快道:“且看他下步棋咋走?”
秦英到单家,单家正收拾东西。因昨日秦英答应送他们程,所以一早便全家动手,忙了一阵,恰好此时秦英到了。单老头道:“恩公果不失信,小老儿已收拾好了,莫如此刻就走如何?”
单小姐早把一杯热茶奉上,特意拿眼看了秦英一时。秦英道:“今日还不能走。”
单老头儿道:“有什么缘故?”
秦英道:“我还有件事未曾办好,故而要耽误几日。”
“那?……”单老夫妇满脸愁容,欲说又止。
秦英道:“二老只管放心,只要我不走,‘崔判官’不敢来欺你的。”
“不是这等说,恩公有所不知,那‘崔判官’的外甥在府衙里当都头,说不定一会就带捕快来拿你。”
“莫怕!一个府衙能有多少捕快?方才已来了个韦都头,带了二十个人来……”
“啊呀!那姓韦的正是‘崔判官”的外甥,非但权高势重,武艺也是当地一流的。”
“嘿嘿!”秦英不以为然道:“已被我打发走了,料想今日不敢来了。”
“果真如此?”单老头儿不甚相信。
“这还有假?不信去问店家便知。”
“还未问过恩公贵姓?”
“姓余名三,字草央。”
“做何生意?”
“这……老丈不须多问,有许多不便处。”
单老头心下暗道:“莫非他是有来头的?不然韦都头怎么不敢动他?”秦英冲单老道:“晚生有一事相求,不知肯相助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