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西顺楼除奸收刘禹醉仙居识诈得郭威(一)
无名花开泽畔,仪态堪比牡丹,
只缘难达帝王前,惜它流年暗换。
虽有草木为伴,犹常翘首青天,
终老荒山有谁怜,空使英雄扼腕!
上回书说到吊死鬼一眼瞧见秦英,见他身高膀乍,英气逼人,褡裢旁又放了一支熟铜锏,就知也是武行中人,料那弩必是他给击落的。但究竟用何物击落,却未看见,知其非等闲之辈。
心下暗想:若直接去寻他问罪,他定然不肯承领,况且计较起来,也不是人家对手。莫如再装一支,只是对准那人,让这个爱管闲事的无甚防范,然后突然偷袭,定有成功的把握。待除掉此人之后,再合力收拾那人,也就容易一些了。
想到这里,他悄悄又装上一支弩。秦英只当不见,继续吃酒夹菜。“吊死鬼”见秦英未防,先是佯做对准那人欲发。然后突然转手,一按销簧,嗖地声,那支弩便风驰电掣般奔了秦英的梗嗓咽喉。
秦英不慌不忙,待那弩离自己半尺远近时,才将筷子一摇。嗒!便把那弩给夹住了,“吊死鬼”不由一怔,轻轻吐了个“咦?”字,不料那弩挟着一股劲力,嗖地声给甩了回来,正中吊死鬼喉咙处,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眼睛往上翻,身子往后一仰,便那世去了。
“少爷”忽见贴身跟随、狗头军师吴常贵倒地,并且颈间插着一支弩,而且是“少爷”常见的弩,心中疑惑不解,但他想:总不会自己把弩射入自己咽喉吧:那么又是谁呢?
再说那人正与四条汉子厮杀,忽听背后咕咚一声,回头看时,只见那个吊死鬼模样的瘦长个子倒地身亡了。咽喉处还插着一支利弩。他心下明白,定然又是那位英雄相助了,不由以目送情,向秦英暗表谢意。
秦英只是吃酒,似乎眼前这场惊魂动魄地厮杀,对他并无妨碍似的。洒楼掌柜此时站在楼梯口处,真是又怕又急,但又无计可施。
这时“少爷”才忽然想起,急回身叫掌柜道:“你速去衙门,叫韦都头带二十捕快来捉拿杀人凶手!”掌柜不敢回绝,只好去府衙找韦都头去了。但心里却悬在半空里:我的酒楼还能保住吗!
酒楼内的厮杀已近尾声,自吴常贵死后,那持刀之人便无后顾之忧了,三下五除二,便把那四条汉子打得落花流水,纷纷败下楼去。那位“少爷”见势不妙,早已鞋底抹油,跑到楼外去了。
那人提刀欲追,秦英喊住道:“朋友,穷寇莫追呀!”
那人收步回身冲秦英深深一躬到地,谢道:“多承壮士相助,不然早做了泉下之鬼。敢问恩公上姓高名,仙乡何处?”
秦英急忙站起道:“且休多礼,你我还不快走,难道在这里等捕快来抓么?”经秦英一提醒,那人才感到形势危急,忙忙随秦英下楼,攀鞍上马,紧加两鞭,两匹马箭似地飞出城门,朝西南方向跑去。
待到韦都头率领二十名捕快到了酒楼时,早已人去楼空,满地狼藉,一具死尸躺在楼上。都头对下属道:“还不与我快追!”“是!”二十名捕快下得楼来,打听得秦英的去向,直出南门,朝西南追下去了,不提。
再说秦英与那人一气跑出五六十里路,听得后边没有声息,勒马缓行,搭讪着谈了起来。秦英问道:“壮士贵姓?家住哪里?此来甘州何干?”
那人回道:“小的姓刘名禹,祖籍河南,因自幼习武,并喜欢制造机关器械,所以人们又称我为‘刘机关’。”
“此来何干?”
“经朋友荐举,要小的到对松关去投程总兵,以图将来有个进身的机会。”
“好!男儿当有志,不负江河心。”
秦英喜道:“你去投程总兵,正好与你带路。”
“怎么?恩人也去对松关?”
“程总兵是我结拜弟兄。”
“啊呀呀!我刘禹真乃幸运,竟然遇上了恩人,又是程总兵的金兰之友!”忽然想起还未曾问恩公姓名呢。“恩公上姓高名?台府怎称?”“姓秦名英,字勇孝。”
“啊呀!”刘禹腾地从马上跳下,纳头便拜:“原来是征西大元帅驾临此地,恕小弟有眼不识泰山。”
秦英急忙下马扶起道:“不必多礼。”
刘禹道:“秦元帅,你为何怕那府官的公子?”
秦英道:“一是为你脱身,二是我方才一气之下,伤了人命,元帅也大不过王法去;三是公务在身,行程紧迫,无暇与地方纠缠,故而还是躲开的好。”
刘禹道:“元帅处处为小的着想,让小的将来怎样报答呢?”
“这个不难,你去投了程总兵,就说是我的朋友,他不会慢待的,并且你的技艺尚有用武之地,待我回西凉之后,到对松关去找你,另派用场。”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支令箭,交与刘禹道:“你持了这支令箭,速投对松关去吧!”刘禹接令箭,细看箭柄上果刻着“秦”字,遂千恩万谢地去了。
“记住!从甘州城外绕过去,千万莫进府城。”秦英一再嘱咐。
“小的记下了!”刘禹遂回身于马上又叩了一头,才岔入小路,又转向西北去了。
秦英又行了十余里,忽听后边马蹄嗒嗒,回头看时,有二十多骑衙门中人赶了上来。
“站住!”
秦英勒马回身道:“赶我何干?”
韦都头一提马,到了秦英面前道:“那个杀人凶手哪里去了?”
“你来问我?我怎知道。”
“都说与你一同逃走的。”
“和我一同出城不假,但是我并不认识他。”
“那他往哪里去了?”
秦英往东一指:“往那边去了!”
这时那四条汉子也赶到了,指着秦英道:“他也脱不了干系!”
“我为何脱不了下系?”
“你们是一路的。况且我们的吴常贵之死,多半与你有关!”
“何以见得?”
韦都头道:“还是先挑有辫子的,抓回府衙再理论!”
秦英道:“那位‘少爷’率了许多恶徒,无故欺人行凶,是仗了谁的势力?那死者暗下毒手,我看他也是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