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擒罗章洪月仙耀武救表兄秦永顺劫牢(二)
这二位光顾监视屋里,后背给了人家。也不知怎么着,皂帽都掉了,头发都让人抓住了,俩人脑袋瓜儿往一块使劲儿,“咣!”大撞羊头。来人手脚真快,一合手把他俩的头发都攥左手里,往上一提拎,俩狱卒坐不住了,起来吧。来人右手早打腰里抽出小宝剑,插空儿捅过来,正搁这二位下颏底下。
“别嚷,谁嚷宰谁!”
“我们都不嚷,您谁也别宰!”
一看走廊门儿,照原样反锁着。
“您……您怎么进来的?”
“飞进来的。”
“来此有何贵干?”
来人一指屋门:“我想进那屋里住一宿。”
“住……”
这位宝剑左右晃,直蹭俩狱卒的喉头。吓得俩人往后仰,头发在人家手里,又动不了,说话都岔音儿了:“爹,爷爷,活祖宗!您手头可有点准儿,别把脖子给拉条口子,吃饭那该往外漏饭粒儿了。”
“让不让住?”
“让,让!我这就掏钥匙开门。”
“别费劲儿了。”
来人把俩狱卒揪近铁门,手中小宝剑只一挥,那么粗的销梁子断为两截。俩狱率吓得舌头伸多长缩不回去,好么,削铜断铁,碰咱这肉脖子上,受得了吗!
来人开了铁门,把俩狱卒推进去,拿宝剑逼着靠墙站好,这才晃火折子点上灯烛。
床上三人已听了半天,见他进屋,同时推被坐起。
这人后退半步,手中剑护住前身,说道:
“三位,全别起来,免得闹误会。我先收拾狱卒,然后咱们再谈。”
仨人坐床上打量来人,小矮个儿五尺来高,像个小孩儿,年岁不会太大。这人骨瘦如柴,瘦削的刀条子脸,腊姜般焦黄,高颧骨尖下颏儿,眉目口鼻倒还端庄清秀。头上青绢帕包头,顶门搓打象鼻子疙瘩,左鬓边插珠攒黄菊花。上身青缎子绑身小夹袄,纳边纳袖纳领口,三排骨头扣儿,黑绒绳十字绊、尺半长的灯笼穗儿,巴掌宽丝鸾大带煞腰。青缎子中衣儿,瘦腰窄裆,鱼鳞裹腿,足下一双兜根抱脚的牛皮薄底追风鞋。背插双刀,手里尺半长的小宝剑寒光闪闪夺人眼目,肋下豹皮囊装得满满腾腾。看样子是位飞檐走壁的步下英雄。三人谁也不认识他。
这人问俩狱卒:“你们俩谁年岁大?”
一个说:“我。我三十,他才二十九。”
“好。你过去把他裤腰带解下来。”
“解……干啥呀?”
“把他给我绑床腿儿上。”
那个听见谁小谁挨绑,急忙分争:“我们俩落生只差一天。”
“是差一天。我腊月三十儿晚上生的,你次年初一清早生的。其实,连一天都不到,只差几个时辰。可是我生日小赖一岁,咱俩差一天就是差一岁呀!这能错得了吗?兰谱上都写着呢。”
敢情这二位是拜把子兄弟。
“差一天也是差嘛,你快将他绑了!”
在宝剑威逼下,这位绑把弟还真麻利,马攒四蹄老头儿看瓜,拉绳头儿绕床腿上,结了好几个死扣。
“行,不愧门里出身。”
“您过奖。”
“这回该您解自个儿的裤带了。”
“我……”
“快解!我好把你绑那头儿床腿上,一边一个,适称!”这位一听,我也没躲过去。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跟把弟争竞岁数了。
来人绑好这个狱卒,又扒他们袜子把两人的嘴堵上。罗章一看,我这么对付过洪江,噢,他也会这手儿。
来人回身冲三位一笑,抱拳说道:“见笑,见笑。请问,哪位是罗章?”
罗章一听,点名儿叫我,你想干什么!他冷冷说道:“你要怎样!”
“听口气,你是罗章了?”
“正是你家小爷!”
“哟,跟谁这么大的气呀!咱们别弄错了辈分。罗章,起来,跟我走。”
“哪里去?”
“出城去。我救你来了,你咋这么不领情啊!”
“你是何人?”
“我是好人。”
罗章疑惑地瞅着他,那人笑了:“把俩狱卒绑这儿了,我能跟他们是一伙吗?我是谁,你不一定听说过,快跟我走,回到唐营之后,我找出知情人来,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城门紧闭,吊桥悬起,焉能出得关去!”
“嗐!没有三把神砂,不敢倒反西岐,没有金刚钻儿,不敢揽瓷器,没有弯弯肚儿,我也不吃镰刀头儿呀!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保你平安出关。”
“那我也不走!”
“你……,你什么毛病!”
“除非你将他父子二人一并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