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 - 伯爵小姐与女仆先生 - 恒矢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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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的枪声彻底将火车站搅成一团乱。

唯一不幸中的万幸大概是火车在枪响前就开走了,且因为合众国对枪械的管制太松散,大部分人在过往的人生中都多多少少遇到过枪击案,总算没让混乱的范围进一步升级。

经过最初的慌乱过后,能跑出车站的都跑了,还留在月台上的人们也各自找到适合的藏身处。

因此,当卡明夫人的手臂被击中并发出惨叫时,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

谢尔比两三步上前,第一时间把卡明夫人落在地上的左|轮手|枪捡起,确定她已经不再有威胁性,这才来到利昂娜身边。

之前乔伊丝小姐为了让前面的道格拉斯夫人和海蒂躲过枪击,就从后面把她们扑倒了一次。

结果卡明夫人并没有停手,又要向站在一边的格温妮丝开枪,道格拉斯夫人急着去保护另一位继女,再次被利昂娜扑倒——现在几人倒在一起,样子都十分狼狈。

“您还好吗……”谢尔比正打算去扶利昂娜,视线却不可控地被她肩部的一抹红色吸引,呼吸和动作都跟着停滞一秒。

利昂娜当然知道自己的右肩膀应该是受伤了,坐起身后便打算用手去碰伤口,立刻被谢尔比拦住。

他什么都没说,检查了下她的伤口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沿对角线折叠两次后简单帮利昂娜包扎了下。

好在为了修饰身形,利昂娜的所有外衣和衬衫都带有垫肩,子弹也并没有贯穿她的肩膀。

可即使是擦伤,子弹造成的擦伤也不是冷兵器能相比的,必须赶紧找地方处理一下伤口才行。

另一边,之前没受到惊吓的车站管理员终于回过神,跌跌撞撞地起身向他们这边走来。

作为袭击者的卡明夫人已经失去了武器还负了伤,已经没有攻击其他人的能力。

谢尔比射出的那枚子弹还卡在她的手臂里,伤势要比利昂娜严重多了,如果不找人及时把子弹取出来伤口会继续恶化。

然而希图科姆镇上唯一的医生前些天刚回老家探亲,现在距离他们最近的诊所在诺特堡,不管是把人请过来出诊还是把卡明夫人运过去都需要时间,其间谁也不能保证会再出什么变故。

好在没过多久,坐着马车的多诺万探长和波文也赶到了。

波文临走前细心整理的医药箱再次派上了用场。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人送到利昂娜租住的房子,波文先是把卡明夫人手臂里的子弹取了出来,等治安所的那几位警员把她擡出去,这才扫了眼坐在门口的利昂娜和谢尔比。

利昂娜看着他那张黑脸也不敢说什么,低着头走了进去。

谢尔比则站在门口想了想,没进去,而是顺手把门带上了。

波文心说算他识相,冷哼一声,用手势示意利昂娜坐下,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刚开始处理伤口时他手上的动作还有些重,尤其是在用烈酒清洗伤口时,像是故意想让她记住这种痛觉般,直接往上面倒了小半瓶。

可看着利昂娜咬紧了嘴唇却始终一声不吭,他终究还是心软了,之后拿出绷带包扎时动作开始放轻。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但你很多下意识的行为都让我感到害怕……”他一边缠绷带一边说道,“不管是这一次,还有我们拜访希尔科罗男爵的庄园那次,在季节酒店里,之前你去大公国也是……我和姨母都是后来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才知道,夏洛蒂公主举行离教仪式的那天有人在教堂门口袭击了她……那时我们才意识到,你之前脸上的那道伤也许不是不小心划伤的……”

之前说过的谎话被当面揭穿,利昂娜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两声:“那个确实是不小心划伤的……”

波文摇摇头,无意在这种细枝末节与她争论什么。

“我只是希望您以后在行动之前能多想想你自己……还有姨母,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该多难过啊……”

他叹息着,最后调整了下绷带的长度系上一个结。

“我知道您有您的理由,我们也都愿意支持您……”波文双手放到膝盖上,紧握成拳,认真看向坐在对面的利昂娜,“可如果您想要的……需要您冒着生命危险去争取,那我觉得……”

“我已经没事了,你给谢尔比看看吧。他身上的伤都没好就骑马跑了那么久,不知道伤口有没有裂开。”

不等他说完,利昂娜已经重新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起身把房门打开,直接招手让谢尔比进来。

波文明白她这是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放置在双膝上的手松了又紧,没有坚持继续说什么,沉默地开始给下一个患者检查伤口。

骑马奔驰可并不轻松,属于剧烈运动,尤其是谢尔比当时骑的马还没有马具,要在一匹全速奔跑的马上骑半个小时十分耗费体力。

他左胸处缝合的伤口已经崩开,脱下外衣后就能看到里面的衬衫上已经染上一片血迹。

波文没忍住蹦出一句脏话。一边把剩下的烈酒倒到他的伤口上冲洗,一边骂骂咧咧地数落对方,连续骂了快十分钟都没有一句重复的。

谢尔比:…………

谢尔比其实觉得他有些迁怒的嫌疑,低头听训时悄悄瞥了眼还站在旁边的利昂娜,却敏锐地发现她此时有些不对劲。

在谢尔比的印象中,这位“小弗鲁门先生”一直很有自己的节奏。大部分情况下她都是从容不迫的,即使身处不利的那一边,她身上也带着一种随时能把局势翻转的自信。

可这次不一样,她的步调从一开始就是乱的。

一开始她还在掩饰,可后来她甚至不再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这与她平时的状态非常不同。

几人在餐厅交换情报时谢尔比就察觉到了,她在谈及“道格拉斯上校”时的态度相当冷漠,甚至是厌恶。

这有些不太寻常……因为他们在来治安所之前就猜到了“上校”可能是假的,而一个人会假扮另一个人的原因也只有那么几个,她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就想到那个最卑劣的可能性。

可那时她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反而是在从审讯室中出来后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之前在治安所里,您与那位假上校之间发生了什么吗?从治安所里出来后您看起来就有些烦躁……”

在波文处理伤口的间隙,谢尔比转头询问站在一旁的利昂娜:“还是他说了什么不好的事?他确实是为了道格拉斯上校的金钱和地位才做了这么多年的伪装?”

利昂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惊讶过后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不,辛克中尉可是个大好人呢。”利昂娜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可语调十分奇怪,怎么都不像是在夸奖,“他会顶替上校的身份也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一开始是为了他的战友,之后是为了保住一个可怜女人的性命,再然后便只是履行与老道格拉斯夫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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