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无上权柄“无论是革命还是捍卫王国的……
第33章无上权柄“无论是革命还是捍卫王国的……
夜色深沉,壁钟指针悄然滑过凌晨两点的刻度。
“我觉得,我们需要几个暗号当做确保安全——”
在讨论完对于第二天要拍的台本的修改后,厉渟却任然端坐如松,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要穿透那浓重的倦意。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打破了暂时的沉寂。
司潇潇正陷在沙发里,困倦像潮水般涌来。
闻言,她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睫如同被露水打湿的蝶翼,迟缓地颤了颤,唇间溢出一个慵懒的哈欠,声音含混不清:“什么?安全词?”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
“看来,你在娱乐圈的这些年确实是学坏了。”厉渟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修长的手指擡起,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动作优雅却透着股疲惫的嫌弃。
这精准的揶揄像根小刺,瞬间扎醒了司潇潇几分混沌的神智。
她猛地坐直了些,困意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驱散,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瞪圆,眼尾挑起,毫不客气地向上翻了个生动的白眼:“怎么?你没混圈?可别摆出长辈的姿态。”
“大你三岁呢。”厉渟淡淡道,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司三岁,你厉六岁,咱们是一个年龄段的。”不过,司潇潇却嘴上不饶人,宁愿把自己骂进去,也要把厉渟拉下马。
“行吧,那司三岁小朋友,对于安全词你有什么想法吗?”厉渟的唇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她顺手从桌上抽过一张素净的白纸,指尖撚起一支钢笔,流畅地在纸面落下“系统”以及“锚点”这两个词语。
墨迹未干,那支笔便如同有了生命般,在她冷白纤长的指间轻盈地旋舞起来,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弧线。
“你在害怕一些什么?”司潇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翻飞的笔尖吸引,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珠随着那灵巧的轨迹来回转动,透出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对移动物体纯粹的好奇与专注。
厉渟指尖的笔舞骤然一停。
她眉心微拢,一层沉郁的忧色无声地漫上眼底,如同薄雾笼罩了清潭。
害怕什么?
她害怕的当然是重蹈覆辙,入戏太深……她需要一个锚点出戏。
只是,这种话,她并不打算和司潇潇说。
“我只是觉得——”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我们总得……留一个词,来确认对面站着的,还是彼此。”
系统空间稀奇古怪,什么牛鬼蛇神都可能存在,若是下一次副本,她们彼此变作了无脸女,那么该如何确认对方的存在呢?
司潇潇歪了歪头,方才的困倦和茫然似乎被这个提议瞬间驱散。
一抹狡黠灵动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眼底倏然点亮,如同暗夜里划过的星子,唇角也勾起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那还不简单?”
她拖长了调子,卖了下关子,但声音很快就跟上:“就用我们彼此的名字……怎么样?”
——
厉渟……
随着被称呼这个名字,厉渟从充满典狱长情绪的怪圈中走了出来。
她清晰地记得,就在前一秒,她无比确信自己就是那个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典狱长。
而司潇潇在她眼中,不再是那个让她咬牙切齿、又忍不住去探究的死对头,而只是那个背叛了她,与她刀剑相向,令她又爱又恨的囚徒。
那种绝对的掌控感,那种俯视众生、玩弄人心的冰冷快意,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强烈到让她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遗忘了自己的本源。
甚至真的跟随情绪的指引,试图杀死司潇潇。
她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如同曾经的那段日子一样。
如果用专业的词语来形容厉渟的状态的话,这叫做解离性障碍的边缘状态,也就是人格解体。
都说厉渟是天才演员,是因为她优秀的爆发力和共情能力,可以轻易地将对戏的演员、导演、观众一起带入她所构建的世界之中。
在演戏的过程中,她是可以真的成为某一个人。
从前,她成为了荀夜,而就在刚刚厉渟成为了鬼/畜/变/态典狱长。
在扮演经历严重创伤的角色时,即使不是亲身经历,也可能因深度共情和模拟,而导致类似ptsd的闪回、回避、高唤醒症状,这种症状,被称为替代性创伤。
是“厉渟”这两个字,如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在即将被磨灭的瞬间爆发出力量,将她硬生生地从那个充斥着铁锈味、血腥味和冰冷权欲的“典狱长”人格怪圈中,拽回了现实。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冰消雪融后的第一缕暖流,裹挟着后怕的余悸和一种……奇异的悸动,在厉渟冰冷的心湖中悄然扩散。
天作之合啊。
这个词语在厉渟的心间打着颤,不知名地情绪开始发酵,激起的涟漪无声地扩散至四肢百骸。
表演仍然需要继续。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典狱长”情绪完全吞噬的傀儡。
她清晰地站在了表演的界限之内。
她看到了自己,同时,她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她要演绎的典狱长,不再是混沌的融合,而是清晰的分离与掌控。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