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清醒沉沦“所以,我不想输。”……
第97章清醒沉沦“所以,我不想输。”……
司潇潇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从她怀里擡起头,仿佛剥离一件温暖的外套般带着显而易见的眷恋。
她仰起脸,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猫眼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脸上是十足十的楚楚可怜,像是受尽了惊吓亟待安抚的幼兽,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惹人心软的微颤:“姐姐,我怕。”
厉渟垂眸看着她这番情态,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泛起细密的痒意。
她知道,怀里这家伙分明是不怕的。
记忆里那个敢在深夜看恐怖片还点评道具粗糙、扬言要当探灵主播的司潇潇,怎么可能被这种程度的机关吓到?她这幅模样,七分是演,三分……或许是借着这由头,理直气壮地撒娇罢了。
只是,这撒娇太过逼真,这依赖太过诱人。厉渟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心甘情愿地驻足。
她看着司潇潇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保护欲油然而生。
说谎可不是好习惯哦,小司同学。
于是,厉渟心念微转,换了一种说辞。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软,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模仿对方弱态的试探。
“其实……”她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也被这环境扰乱了心绪:“我也有点害怕……”
这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
谁能想到,刚刚还一副柔弱不能自理、仿佛离开厉渟怀抱就要融化掉的司潇潇,当即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珠,闪烁着锐利而坚定的光芒,她脸上那点可怜的怯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护犊般的英勇和担当。
她也立刻改了一套说辞,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一往无前的意气风发:“那姐姐牵着我,我带你走出去!”
话音未落,她已经松开了环住厉渟腰肢的手,但那动作并非疏远,而是转换阵地,她的手迅速向下滑落,精准地捕捉到厉渟微凉的手,不由分说地贴了上去,形成一个牢固的、密不可分的联结。
她的掌心温热,甚至因为刚才片刻的“表演”和此刻翻涌的情绪而有些汗湿,紧紧贴着厉渟微凉的指尖。
那湿热的触感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相贴的皮肤一路蔓延,直抵厉渟的心口,这不仅仅是一个牵手,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占有,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一想到能够成为姐姐的依靠,能够在这虚假的黑暗中充当她的引路明灯,司潇潇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什么趁机多抱一会儿、多赖一会儿的小便宜,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潇潇大王很拎得清,什么是妹妹的角色可以得到的待遇,而什么是她梦寐以求,女朋友的这个角色能得到的待遇她还是知道的。
厉渟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悸动。
那温热的、略带潮意的触感如此真实,透过皮肤直直烫进心里。
她没有说话,也无需说话。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她只是默默收拢了手指,更加用力地回握住那只手,将那温软而坚定的手掌完全包裹在自己微凉却逐渐升温的掌心。
仿佛通过这个动作,她不仅接住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保护,也将自己那份隐秘的、渴望被如此对待的心情,悄然传递了过去。她任由司潇潇牵引着,一步步朝着鬼屋出口那点微弱的光亮走去。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厉渟能感觉到司潇潇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背影挺直,像是为她阻挡一切魑魅魍魉的骑士。
她的手被紧紧握着,那力道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确定感,先前那些刻意营造的恐怖音效和偶尔闪过的黑影,似乎都失去了威力,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前方这个背影,和两人紧密相连的手。
直到重新站在灿烂的阳光下,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周身残留的阴冷,厉渟才仿佛找回了自己正常的呼吸节奏。
方才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的感官渐渐回落,但手心那份过度的亲密带来的心悸却并未随之消散,她有些不自在地悄悄动了动手指,想要松开一点,缓解那份几乎要灼伤皮肤的滚烫触感。
不可以……她告诫自己,却又不受控制地飞蛾扑火。
然而,她细微的退缩立刻被司潇潇察觉。
那只手非但没有顺从她的意思就这样松开,反而更紧地收拢,力道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姐姐的手好凉,”司潇潇侧过头,看向她,眼神纯净得像山涧清泉,仿佛不染一丝杂质,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和轻轻摩挲着厉渟手背的拇指指腹,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极其娴熟的撩拨:“我帮你暖暖。”
她的动作和话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眼神是未经世事的清澈,可那紧握的力度和指尖细微的摩挲,却像是在厉渟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到底是谁教她的啊……可恶啊……
厉渟看着她明艳侧脸上那抹天真与诱惑交织的神情,心中一片混乱,像被猫爪揉乱的毛线团,理智在叫嚣着提醒她保持距离,情感却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难得的亲近。
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无师自通地在引诱她?
不,还是不一样的。
明明之前拥有完整记忆的时候,对她傲娇得不行,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一句软话都不会讲,恨不得在所有场合都跟她划清界限。
而现在,失去了那些成年人的顾虑和过往的芥蒂,只剩下纯粹依赖她的司潇潇,却变得如此直白、如此缠人……果然是因为,在潇潇此刻混沌初开的世界里,只有她厉渟一个人啊……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双刃剑,一边带来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幸福感,一边又划开隐秘的、带着负罪感的伤口。
真好,真想永久占有这样的潇潇,直白,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永远这样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疯狂地在心底滋生缠绕,带着阴暗的、不容于光的占有欲,盘绕在厉渟的身躯,她的心脏跟着这个想法微微颤抖,一种混合着罪恶和极致渴望的情绪几乎要破土而出。
她明知这样的想法自私且危险,明知此刻的司潇潇并非完整,却依旧无法抑制地希望时光能就此停驻,让她能全部拥有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注视。
【是啊,真好呢。】心底那个幽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附和着她的贪念。
厉渟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潮被强行压下。
她看向司潇潇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那细腻的肌肤几乎透明,长睫像蝶翼般栖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