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丧心病狂
“呕……”白玉干呕了半天,意识才慢慢回笼，他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双手本能地撑在前面,但却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全靠身后的几双手扶着才没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白玉觉得脑子发麻，是那种整颗头都被埋进厚厚的严冰里，然后冰里又生出了细长尖锐的冰锥，从四面八方往脑子里扎的感觉,痛和冷都不足以描述那种煎熬，折磨得他只想找块烧红的铁重重撞上去,得以解脱。
他腺体处也麻,却和脑子里的那种麻不太一样，往日脆弱敏感的软肉好像已经麻得发硬，硬得发胀,胀得白玉想不顾一切把它扣出来,或者干脆拿把刀往腺体里捅,或许这样就可以缓解那股满溢得快要爆炸的肿胀感。
一根拐杖出现在白玉面前的地板上，紧接着拄着拐杖的人半蹲了下来，轻轻托起了白玉无力垂着的头。
“没事了，好孩子，你已经出来了。”凯伯特声音轻柔，“再忍一忍,再坚持一会儿,你可以做到的。”
疯子……白玉意识混沌，脑子里只出现了这个词，就很快无法思考,重新跌入了黑暗。
……
“公爵……已经突破……s级……恭喜……重新实验……”
“马上开始……或许可行……等他醒来……”
白玉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清醒几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就立马袭来，紧接着他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干呕，甚至蜷缩着抽搐起来。
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穿着蓝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围在了白玉床边，为首的那个对着白玉的腺体推了一剂针剂进去，白玉没多久就觉得好受了些，不再抽搐，只急促地大口喘息着。
那群戴着口罩的人查看了一会旁边监测白玉身体状况的几个仪器，又相互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白玉试图叫住他们问些什么，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因为刚刚呕得太厉害，口腔连着喉咙一片火辣辣地疼，根本发不出声音，只好先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人走了进来，白玉听见了拐杖拄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他睁开眼，瞪着走上前来的凯伯特，艰难开口道：“你…你就是这么对、对刚刚寻回的亲生孩子的？你这个魔鬼。”
凯伯特不为所动，他掏出手帕，很仔细地替白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你已经突破成功了。再过几天，等你基本恢复过来，就会知道感谢我了。”
白玉没有力气再和这个疯子掰扯，只挑重点问：“进舱前，你和我说的那个，你打不开的东西，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试试？”
“等你身体恢复后，马上就可以。”凯伯特说，“你也很好奇你另一位父亲留下的东西，是吗？好孩子。”
白玉在心里冷笑。那天凯伯特站在试验舱前告诉他，他的另一位omega父亲，那个药物化学专业的天才学生，生前一直致力于研发新型药剂，造福广大等级不高的ao兽人，帮助他们能够依靠外部力量，成功提升等级。
而这样的帝国人才，却因此举动了军事学院那群老古董的蛋糕而遭到了暗杀。当时的凯伯特作为他的资助者和支持者，一直在暗中尽全力保护他，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也慢慢相爱了。可是好景不长，想销毁那些新研发药剂的人对他穷追不舍，为了保护爱人凯伯特并留下未完成的研究成果，他只身一人逃去了偏远星区，最终被杀死在了终年大雪的琼白星。
凯伯特悔恨万分地告诉白玉，可是当时他们都不知道，白玉的另一位omega父亲离开首都星时，就已经怀孕了。他偷偷在琼白星生下了白玉，并不得不把这个孩子送去了孤儿院。可惜他很快就暴露了行踪，永远地离开了。所以凯伯特也不知道，他们两还有一个孩子，直到后来阴差阳错在首都星见到白玉，才起疑去查，并认出了曾经爱人留下的那块玉。
凯伯特那天还告诉白玉，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把爱人的研究成果继续推进下去，为爱人完成未尽的心愿。可是没了核心的天才原创者，技术攻关变得非常困难，他还必须瞒着所有人偷偷进行，所以到现在也还没有真正研发出普适的等级提升药剂，只能找些高等级的ao来试药并筛选出成功者，留下他们继续进行试验。
白玉和今桥待在一起这么久，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他听着凯伯特描绘着对研发药剂最终成果的期望，看着他越来越炙热甚至称得上狂热的眼神，慢慢反应过来，什么研发提升等级的药剂造福普通兽人，凯伯特这明明就是想要使用违禁化学产品来人造量产出高等级ao、甚至试图秘密豢养超高等级的战争武器！
今桥知道这件事吗？
白玉当时看着面前大谈抱负的凯伯特，又看向他身后的试验舱，只觉得身体里的每根骨头都被惊得在往外渗凉气。他不知道到底是那位十月怀胎生下自己的omega父亲有此野心、凯伯特是帮凶，还是凯伯特描述往事时撒了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野心作祟，无论是哪种，一旦真的让凯伯特找到普适性强、成功率高的催化出高等级兽人的方法，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白玉吓坏了，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静，同凯伯特搭话，试图套出目前最新的研发进展。之后他得知了一个很不寻常的信息，就是他另一位omega父亲生前曾留下过一个可能对研发进展很关键的特制药剂箱，那箱子初始设定里绑了自毁系统，无法使用暴力拆除，而正确打开箱子的方法，凯伯特至今都还没找到。
白玉当即便有很强烈的预感，凯伯特和那位生下自己的omega父亲的关系，绝不像凯伯特说的那样好。如果他们两个一直一条心，另一位omega父亲抱着死志离开首都星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把关键性的研发成果放在个很难打开的箱子里，为难自己的爱人？就算是担心东西落入了别人手里，所以设置了防护措施，那全世界的人解不开谜底都正常，他的爱人凯伯特绝不应该同样解不开。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再次分化的。”凯伯特一边给床上难受得不停冒冷汗的白玉擦拭额头，一边用颇为欣慰的眼神望着他，“那个试验舱功能还不够齐全，给你注射的药剂药效也还不稳定，但你是他的孩子，你肯定和那些废物ao不一样，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挺过来，成功分化成s级的。”
凯伯特的声音拉回了白玉的思绪，白玉回望了他一眼，把头往后缩了缩。
凯伯特也不强迫他，从善如流地收回握着手帕的手，轻声道：“就是这样的眼神，他也曾这样看着我。你有一双和他一般，极美极动人的黑眼珠。”
白玉垂下眼，偏过了头去。
“我知道，你现在人正难受着，自然对我有气。”凯伯特好脾气道，“等你以霍利斯少爷、s级omega的身份，风风光光出现在新帝举办的新星际年晚宴上时，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抗拒我了。”
白玉本来就想咳嗽，正皱眉忍着，闻言猛地呛咳起来：“你说…咳咳咳，你说什么？新帝？咳咳咳…皇太子？”
“是。”凯伯特脸色的笑意淡了下来，“上周刚行了册封礼，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哼，我还以为他手握实权不着急上位呢。”
今桥行了册封礼，所以他已经醒了，人应该也没事了。白玉总算听见个好消息，他下意识就准备咧嘴笑笑，想到旁边的凯伯特，又忍着没笑，装出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本来册封完就该办一场晚宴的，新帝非说马上就要办新年晚宴了，干脆合并一起办，节省人力物力。”凯伯特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倒是比他那个废物爹会作秀。”
白玉突然反应过来：“新年晚宴？可现在不是冬天吗？”
春天万物复苏，是兽人们最喜欢的季节。帝国将首都星每年初春那天定为新的星际年的开始。
“冬天已经过去了。”凯伯特道，“成为s级omega哪有这么容易，你出舱后又是吐又是发烧，还好之前有别的兽人试验过，这边的医疗团队还算有经验，用的新研发药有效果，也是你自己争气，总之挺过来了。但你也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了，只是你意识一直不清醒，不记得而已。”
他躺了这么久？白玉努力消化了一下：“那、那新年晚宴在什么时候？”
“下周。”凯伯特说，“你不用担心，虽然你现在还感觉身体很不适，但你的腺体已成功突破，你也已经醒过来了，所以不会再有什么大碍了。你再在床上养几天，很快就会恢复精神，出席下周的新年晚宴不会有问题。”
白玉思绪有点乱。他之前在飞行器上，曾偷偷给今桥发过消息，可凯伯特的人应该是早早开了信号屏蔽装置，从飞行器到那栋陌生大楼，智能手环一直都没有信号。但他的手环里是装有特制的定位芯片的，今桥那边应该能知晓他的位置。他在凯伯特这里待了这么久，今桥如果已经醒了，怎么会不安排人过来找他？难道要等到下周的新年晚宴，才有可能会见到今桥？
白玉想早点见到今桥。抛开思念不谈，他得赶紧把凯伯特做的疯魔事告诉今桥才行。
“在想什么？担心晚宴的事？”凯伯特观察着白玉的神态，开口道，“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在你成功突破s级后，我就已经把霍利斯家族各支的掌权者召来，公开向他们宣布过你的身份了。首都星的世家大族们现在应该都知晓你是我的儿子了，新年晚宴上不会有没眼力见的人敢给你找不痛快的。当然，我隐瞒了你的另一位omega父亲的事，关于你的等级我也只说是自然分化了，你不要向旁人多言。”
白玉睁大了眼：“你已经说了？那皇太、不是，那皇帝陛下呢？他也听说了这个事？”
这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
“他当然知道了。不然你在返回首都星的路上无故失踪，他怎么会不去找。”凯伯特眼神不善地瞟了白玉一眼，“还有，你不用叫他叫得这么恭敬。你听着，当年皇室可是站在军事学院那边，最终下令要了你另一位父亲的命。对于今桥这个心思颇重的新帝，你应该保持戒备和仇视。你最好忘掉所有和他的过往，谨记你现在已经脱胎换骨，是我凯伯特霍利斯的儿子，万事都要和我一条心，知道了吗？”
又开始洗脑了。白玉头本来就疼，和凯伯特说了会话，现在脑子里更是充满了问号，简直快要宕机了，他尽量应付道：“我心里有数。但是我和他的关系…公众那边怎么办？你有和媒体透露什么吗？”
“公众还不知情，不过那就不由我操心了，新帝那边肯定会找个合适的时机体面公关的。”凯伯特看白玉又开始捂着腺体冒冷汗，也不再多说，叫了几个蓝大褂进来，嘱咐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房间。
……
白玉又在床上躺了一天。不得不说s级就是不一样，他的身体恢复能力堪称惊人，昨天刚清醒过来时还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现在除了腺体处还总是胀痛难受外，其它地方的不适都缓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