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嫌疑 - 千灯录 - 侧侧轻寒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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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嫌疑

正当她望着纸上的名字出神之时,忽听清音入耳,孟兰溪已经传唤到了,放下药篓向她行礼:“县主。”

千灯回过神,抬头看见孟兰溪清润如玉的面容。他脸上有悲戚、有落寞、有惊惧,更有对她的关切。

千灯示意他坐下,问:“孟郎君,你可知道,于广陵之事?”<

孟兰溪沉重点头,道:“是,我听说了。兔死狐悲,我如今心下也十分怅然……只是,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县主节哀。”

千灯打量着他:“今日薛郎君讲学,你既在国子监中,为何不去听讲?”

孟兰溪平静道:“我不是来听讲的,只是想着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洪水退去后,长安或许会有病情蔓延。想到素日在国子监走动时看到有些草药,因此便想顺手采些回去,让县主及王府诸人及早预防也好。”

千灯目光落在他身旁的药篓中,见里面果然有许多紫苏青蒿等草药。

而薛昔阳瞥了一眼,阴阳怪气道:“奇哉怪也,孟郎君不愿来听我的讲学,却跑到国子监来采这种东西?紫苏青蒿遍地都是,咱们居住的王府后院就有一大堆,你去那边采还能清除杂草呢,特地跑这里来干嘛?”

孟兰溪神情微变,辩解道:“我是因国子监沟渠边桔梗、黄芩众多,因此过来的。谁知过来一看,它们全都被沟渠倒灌夷平了,又不愿空着药篓回去,便随意摘了些充数。”

薛昔阳反问:“随意采摘,就摘了两个时辰?”

孟兰溪冷冷道:“我不知薛乐丞是什么意思,但我从未去过书库边,而当时在这边盘桓的,听说是薛乐丞你吧?”

听他们的争论,旁边的商洛瘪瘪嘴,眼圈不由红了。

耳边急促的脚步与惊惶的叫声传来,堂上众人齐齐向门口看去,却见调查凶器的衙役拉着金堂过来了。

“县主……”金堂趔趄着进门,刚叫了一声,衙役已将他往千灯面前一推,汇报道:“启禀县主,凶器的来源已经查明,正是来自金堂!”

一句话,让众人俱都惊诧不已,直盯金堂。

金堂自小顺风顺水娇生惯养,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局面,对上千灯的目光,说话都不成句了:“不是,我没有,那匕首……匕首我丢掉了……”

薛昔阳凉凉道:“可不是么,凶手杀人之后,正是丢下凶器逃跑了。”

金堂脸色惨白,抢上来一把抓住千灯的衣袖,急道:“县主,我冤枉,我和此事半点关系都没有!”

千灯没有抚慰他,只指向水坑中捞出的匕首,问:“这可是你的东西?”

金堂嗫嚅着,不敢说话,只是脸色愈发难看。

衙役道:“小人已经将这凶器来源调查清楚了。这凶器是今日一早,金公子在附近铁匠铺所购。”

大理寺衙役毕竟熟门熟路,不但金堂被带来,另有须发皆白的小老头,说是周记铁匠铺的老板;还有个酒糟鼻的中年男人,正是旁边酒楼的掌柜。

酒楼掌柜证明,昨日金堂和于广陵发生争执,被逐出学堂后,愤而在他家买醉,酩酊大醉宿在了店内。

今日一早,薛昔阳过来国子监附近,看到他宿醉醒来迷迷糊糊的,便隔车窗与他说了几句,接着他便看到金堂跳起来,愤愤出了门,往旁边周记铁匠铺去了。

没想到其中还有薛昔阳的事,千灯微皱眉头,瞥了薛昔阳一眼。

薛昔阳还她一个委屈的目光,说道:“我过来这边讲学,看到金堂在,自然要与他打个招呼呀。”

“你……你哪是跟我打招呼!”金堂看着他那无辜模样,终于回过神来,指着他怒骂,“你!是你这个混蛋!县主,他害我!他……就是他让我买的匕首,杀人凶手肯定是他!一定是他!”

薛昔阳似笑非笑,叹道:“金公子别含血喷人,我与你何亲何故,能指使你去杀人?”

金堂崩溃大吼:“明明是你见我宿醉后头脑不清醒,借机挑唆我!你跟我说,于广陵就是仗着命格八字才能上位,若是有人把他印堂啊人中啊之类的要紧地方划个道道留个疤,到时候命格溃破,看司天台还会不会推举他,县主又能不能看上他?”

千灯只觉得心下郁积直冲头顶,右手也下意识地抬起,神情冷峻地抚了抚自己眉上的疤痕。

“所以,你买匕首,是想让于广陵破相?”

“是……但是、但是我买了匕首后,冲进国子监,被风一吹,我酒醒了!我把匕首藏在袖中,犹豫要不要对于广陵下手,又听到大家议论说,薛昔阳今日来讲学,可国子监之前请他,他从来没来过!”金堂指着薛昔阳,怒吼道,“我顿时醒悟,这混蛋是想借刀杀人,还装作没事人一样过来看好戏!我……我当时一气之下,就把匕首丢沟里了!”

“金公子真是多心了,我只是看你颓丧,所以开玩笑说几句闲话而已,谁知你竟什么话都听。”薛昔阳一脸无辜,笑看金堂暴跳怒骂,“对了,你说你丢掉了匕首,那这匕首,又怎么会出现在书库夹道中,于广陵的尸身旁?”

“我……我不知道!”金堂看着千灯,眼中流露出哀求与茫然,“我真的扔掉了!就扔在国子监的沟渠里!”

千灯垂眼看着手边那把凶器。这匕首开刃粗糙,连匕身的火刺都还没挫掉,看起来与首富家公子并不相配,确应是临时买的。

千灯看向周记的老板:“这把匕首,是你打造的?”

匕首一上手,老头立即就认出来了:“没错,就是这把,一早上被金少爷买走了!”

“为何不卖给他一把更好的?”

听她嫌弃自己手艺不好,老头立即解释道:“最近动乱,铺子里其他的匕首都售完了,就剩这一把了。实则它刀刃还没彻底打磨,上面的火刺都在,刀把也没固定好。但金公子丢下钱拿了就走,我喊了两声没反应,就……就也随他了。”

“这么说,它和你铺子里的其他匕首,不一样?”

“那肯定不一样,像这样卖出去的,肯定只有这一把!”

这斩钉截铁的回答,直接确认了这把刀子就是金堂买的那一把,推翻了他所谓将刀子丢到沟渠中的辩词。

“不可能,我……那把匕首我真丢了!”

见金堂还在负隅顽抗,千灯便问:“那么扔掉了匕首之后,你去哪里了?”

金堂道:“扔掉之后我如释重负,本想去讲学台上找薛昔阳大闹一场,可实在太困,就回学堂补觉去了。直到衙役过来找我,我才被叫醒……”

薛昔阳嗤一声轻笑:“所以,没有证人?”

金堂瞠目结舌,面色惨白:“没有……大家好像都去听讲了……”

千灯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目光中隐现失望之色。

大理寺丞聂和政问:“所以金郎君,你没有不在场作案的时间人证,你一口咬定已经丢到了沟渠中的匕首,出现在了凶案现场,而仵作检验,于广陵致命伤口的痕迹与它完全吻合,显然就是死在这把匕首之下——你还有何话说?”

金堂身形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声调都变了:“定是……是我把匕首丢掉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所以他捞起来杀了于广陵,嫁祸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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