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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纠缠不清

等千灯回到王府,更衣休整后,崔扶风也将薛昔阳的行程调查完完毕,送了过来。<

“教坊众人证实,昨日确实起过争执,闹得薛乐丞亲自过来调解,过了未时中才散。从梨园到曲江池,薛昔阳即使快马加鞭,最快也得申时一刻左右才能到,这一点从时间上来说,他到了曲江池然后马上赶去杀害郜国公主,再若无其事地赶回水榭迎接县主,时间未免太过紧迫了。”

千灯微微点头,又问:“那么,他与郜国公主之事呢?”

“亦是属实。平康坊的姑娘们都可证实,而且她们还记得,三日前郜国公主与薛昔阳不欢而散,在摔下马车帘子时,曾厉声吩咐侍女,此等小人,不许他再接近自己三尺之内。”

“如此说来,虽然薛昔阳与郜国公主也有值得深究的交往……”千灯思忖着,望着书房墙壁刚挂上的游春图,缓缓道,“但他们刚闹过不和,郜国公主与他已撕破了脸,不太可能与他在曲江池如此亲密私会吧?”

崔扶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薛昔阳送给她的那幅画。

画上踏青游春的昌化王府五口人,姿态各异却都亲热鲜活,仿佛家人都还在她的身边,依旧在春日中欢笑一般。

这份礼,想来是送到了县主的心坎上吧……

崔扶风想着薛昔阳适才的模样,心想,这个人常年混迹花丛,确实很懂他人的心思。甚至,当着他们的面也能泰然自若地对县主做小伏低,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尚在斟酌着,却听凌天水已开了口:“我看这个薛昔阳,对女人似乎很有一套。适才他对县主的手段,未必不能在郜国公主身上施用吧?”

崔扶风有些诧异,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

凌天水也感觉到自己这话不合适,但话已出口,他干脆补充道:“总之,薛昔阳曾与郜国公主有来往,又在近期交恶,从这两点来看,他符合能私下见面但又会下杀手的可能——而且以他的手段,要很快弥补之前裂隙,应当也不是难事。”

千灯不由感慨:“目前看来,我后院不少夫婿都与郜国公主有着或多或少的牵扯……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确实没有省油的灯。”凌天水问崔扶风,“当初你为何不选些简单的好人进来?”

崔扶风想着面前的局面,颇觉无奈:“郜国公主纵横数十年,朝中年少有为的官员她自然都有交集。另外,当初我也择选了多位温良恭俭让的夫婿,只是这样的人,很难在风雨中立足。”

千灯不由想起于广陵和时景宁,心下难受。她此身所系波诡云谲,确实没有温柔平和的郎君容身之法。

长长出了口气,她收回思绪:“事到如今,后院还剩一位郎君,去询问一下吧……”

最后一位,自然是孟兰溪。

崔扶风看了凌天水一眼,却取出从大理寺刚取回的案卷,说道:“不急,我已经拿到了朝廷对于鸣鹫之事的批复,如今我们可以先去问一问他的行踪。”

“哈?你们在开什么玩笑?我有杀巴掌公主的心意?”果不其然,鸣鹫一听他们提到此事,立刻就跳了起来,操着他那口乱七八糟的汉话喊冤,“胡说八九十道!我堂堂回纥王子,就算再讨厌巴掌公主,怎么可能动手杀人?”

崔扶风微微一笑道:“王子不必太过介意,只是对昨日在曲江池的人例行询问而已。法理大于一切,其他诸位郎君都已问完了,王子纵然身份高贵,但也总得走个过场。”

鸣鹫想要抗议,但凌天水在旁瞥了他一眼,他只能悻悻地坐下,翘起二郎腿:“问吧。”

“昨日鸣鹫王子是何时到达曲江池,在那边又做了何事?”

鸣鹫震惊又痛心地瞪着崔扶风:“不是吧,你这样的记性也可以当官?昨天我不是迟到了吗,差点没赶上仙珠生辰会呢!”

“对,你确实迟到了。”崔扶风翻着当时所做的记录,出示给他看,“但据我所知,你打猎回来尚不到申时,可你在我们面前露脸时已是申末。从东南城郊到曲江池,快马扬鞭只需半个时辰左右,可王子这般精湛的骑术和马匹,居然用了一整个时辰才到,这难免令人感到费解。”

“你费姐,我还费哥呢!”鸣鹫悻悻道,“就那个大池子,敞开了给人看不行吗?干嘛弄得扭来扭去的,这边是河那边是路,我和抬羊的侍卫都不认识方向,在里面绕昏过去了!”

千灯问:“既然你对长安不熟,何不找人替你引路?”

鸣鹫悲愤地一指崔扶风,对千灯控诉道:“他们说仙珠你的生辰见不得人,让我切不可泄露给别人!”

崔扶风无奈向千灯解释:“我们只是叮嘱他,县主芳辰不能透露给无关人等,再说想给你个惊喜,因此要求他保密。”

“我信了你的鬼话,只带了抬羊的侍卫!”鸣鹫振振有词,“我连仙珠都找不到,难道能找到那个死女人,再强拉着她找到旁边的河,把她摁死在里面吗?”

话糙理不糙,虽然这话说得粗俗,但以他与郜国公主的过节,委实做不到现场的痕迹。

“那么,你在曲江池边迷路,可有人作证么?”

“没有,鬼知道那破地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想找个人打听一下都……哦我想起来了,我看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可能替你证明么?”

鸣鹫凑到千灯身边,向她进谗言:“就是后院那个人,整天香喷喷的,晚上常去找你的那个混蛋。”

千灯微觉诧异:“孟兰溪?”

“对对,孟兰溪。他当时在河边东张西望的,我本想问问他县主在哪边,但他手里捏着点蓝汪汪的东西,脸上那个表情咕里咕噜的,好像是在笑,那笑也咕里咕噜,让我怪难受的,身上都起毛了!”

“什么咕里咕噜?”凌天水皱眉。

崔扶风猜测:“他应该是想说孟兰溪古里古怪的,让他起了鸡皮疙瘩。”

千灯则问:“你说他脸上的笑容古怪,是怎么样的怪?”

“就像……”鸣鹫汉话根本表达不出来,试着咧嘴笑了笑,可那种狞笑的模样,让千灯根本无法想象,如何会出现在孟兰溪的脸上——

毕竟那清致少年,夜夜为她静心焚香,如清夜流泉般抚慰她焦虑难眠时的痛苦,是这世上唯一能令她短暂摆脱噩梦的郎君。

“总之你们自己去问吧,就是很怪!”见千灯居然不相信他,鸣鹫恼羞成怒,“我本就知道他不是好人,所以懒得和他打摔跤,想着仙珠总在附近,所以就一直在绕,最后终于叫我找到了!”

凌天水沉吟着,忽然又问:“后来为县主庆贺生辰时,你在水边烤羊的时候,是一个人?”

“废话,那可是我亲手烤的,和我的心一起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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