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栽赃 - 千灯录 - 侧侧轻寒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其他 > 千灯录 >

第四十五章栽赃

众人想起方才鸣鹫对这朵珠花视若珍宝的模样,明显是零陵县主赠予他的,如今却又听说是郜国公主的遗物,顿时个个狐疑惊愕,无人出声。

鸣鹫又气又急,抄起这朵珠花,快步向着马球场外走去。

众人纷纷跟上,见他径自走到兴庆宫门口,公主府的侍女们正候在门外,见一群人过来,正在不解之时,鸣鹫已举起手中那朵残破珠花,劈头就问:“你们谁见过这东西?”

侍女们一看,顿时个个惊讶:“这是我们公主的珠花啊!”

素纨身为女史,自然更加熟悉,上前细加查看,道:“这确是大长公主的,甚至曲江池出事当日,公主所佩的就是这珠花。当时落水时首饰零落,我们也未曾寻回,怎的竟在王子手上?”

见东西确凿无疑,鸣鹫气急败坏,狠狠攥紧手中珠花,一言不发就要离开。

萧浮玉哪肯罢休,沙哑着嗓子质问:“别走!零陵县主为何会把我娘的遗物送给你,她怎么有这东西的?!”

“老子怎么知道哪来的!”鸣鹫愤恨咆哮,将那坨珠花狠狠掼到她身上。

那珠花轻薄又起棱,摔过去便勾在了她的衣襟上。萧浮玉抬手一把将它扯下来,身上的素绢衣顿时被扯出数条丝线,差点破出小洞。

“真是活见鬼,死见尸!”鸣鹫骂骂咧咧地转身要走,萧浮玉一把拉住太子,眼圈通红:“求殿下为公主府作主,为我娘作主!”

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这般大事,太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管,示意侍卫拦下鸣鹫:“请王子留步。”

“留什么留?我够倒眉毛了!”一想到自己珍藏着这死人东西,还在脸颊上贴贴,鸣鹫恨不得赶紧回去洗脸洗手一百遍。

太子见旁边诸王及权贵们都面露探究神色,这珠花若真是千灯赠予他的,此事怕是大为不妥,因此便吩咐道:“王子不必担心,你是大唐贵客,我朝自会以礼相待。现下孤与昌邑要去昌化王府,王子可要一起回去么?”

“回就回,我非看看谁拿这破东西害我!”

太子这次去昌化王府,不仅带着萧浮玉,还命人去大理寺知照了一声,因此千灯刚接了太子鹤驾,崔扶风也已赶了回来。

至于那朵珠花,昌化王府上下都表示,府中不曾有过这种样式的珠花。

“那这东西究竟是哪里来的?”鸣鹫崩溃大吼,“昨晚我只抱过县主,没碰过其他女人啊!”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别说王府的侍女、东宫侍卫们了,就连太子也是不敢置信,盯着鸣鹫的目光转向千灯,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千灯简直无语,瞥过萧浮玉伤恸中隐透幸灾乐祸的表情,一字一顿对着鸣鹫道:“别胡言乱语!你把昨晚的事详详细细讲清楚,不许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见她恼怒,鸣鹫不觉有点发怵,也知道事态严重,便道:“昨天晚上,我回到王府,进门就听到很吵,过去一看,有个侍女被人扶着一拐一弯的……”

众人也懒得纠正他这叫一瘸一拐,只急切等待他后话。

“崔扶风拿着伞先走了,我们一群人问她怎么了,才知道仙珠被大雨困在了后院。一听她这话,我们赶紧都跑去后院接仙珠,没想到她睡着了,我看仙珠米糊软软的差点滑倒,于是就把她扛起来,送她回去……”

这事情经过其他人都是知晓的,因此也都还好,只有太子脸色铁青,沉沉的一言不发。

崔扶风淡淡问:“所以,你认为这朵珠花是县主所戴,你对她无礼之时,金花勾到了你的身上,是么?”

“是啊,我才扛起县主,你们就一起阻拦我,仙珠也挣扎跑了。我回到细柳坞睡觉,发现肩上挂着这朵花。肯定是仙珠戴的花勾到了我的身上,这么巧,三下五除二它不就是县主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吗?所以我才带着它,谁想到居然是那个死……气死我了!”

萧浮玉看着他面上呼之欲出的“死女人”字样,咬牙切齿:“好啊,这么说,既然鸣鹫王子只与零陵县主接触过,那这东西还能是谁的?”

崔扶风却道:“这首饰过分华贵,并不适合县主这般年纪的少女。更何况自杞国夫人薨逝后,县主为母守孝,日常只戴堆纱白宫花,府中所有人及我们后院所有郎君都可证明,她不曾在家中佩戴过金玉首饰。”

“不是她戴的,难道就不可能是她拿的吗?”

“怎么,昌邑郡主这是又要将公主之死,与我扯上关系了?”千灯自然不会任由她无凭无据诬蔑自己,“可惜我一无作案时间,二未曾落单过,三与公主没有暧昧之情,郡主在言语出口之前,还请稍加斟酌。”

“不是你,也是你府中人!一定是他害死了我娘,才能拿到她的珠花!”萧浮玉被她当面驳斥,又见太子亦在皱眉,气恨交加中声音也变得尖利,“你不是一直拒绝去回纥和亲吗?这不就是栽赃陷害回纥王子、逃避和亲的机会吗?”

“此事与本案毫无关系,郡主何必胡搅蛮缠?”千灯说着,示意璇玑姑姑屏退众人,又对鸣鹫说明是一场误会,请他先回后院。

鸣鹫见她神态有些不自然,心知萧浮玉什么都说得不对,但千灯不愿意和亲之事确是说对了。

但他当然不相信千灯会嫁祸给自己,冷笑瞪了萧浮玉一眼,丢下一句“这么孝顺,那就祝你和你娘早日圆圆!”扬长而去。

所谓“早日圆圆”,自然是“早日团圆”的意思。

萧浮玉盯着他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他背上剜出两个洞。

崔扶风不动声色将话题扯了回来:“我看此事定有缘由,还需好生探究这朵金箔珠花究竟从何而来。”

被唤来的刑部侍郎张霍山瞧着萧浮玉的脸色,迟疑道:“太子殿下,依臣之见,回纥王子所言大有可疑之处。他与大长公主的恩怨人尽皆知,当初还在人前口口声声要让公主死。这些异族蛮人,何事干不出来,又自恃有功,为非作歹。这珠花,怕就是他杀害了公主后拿到的,因被我们发现了,才扯谎说误以为是零陵县主之物,谁知却因此而露出了马脚!”

崔扶风反驳道:“可鸣鹫王子若要扯谎,随口说个珠花是不熟悉的姑娘所赠即可,为何要拉县主作掩饰?他还想求娶县主和亲,若县主与郜国公主之死有关,岂不是断了和亲之路?”

“恐怕正因为他想要让零陵县主和亲,才会如此!”张霍山振振有词道,“零陵县主后院这么多男人,就算他是回纥王子,又哪来必胜把握?但县主若是出事了,而且还是涉嫌杀害大长公主此等重罪,那她想要保住自己、保住昌化王府,最好的办法,恐怕只有……”

“替朝廷和亲,嫁去回纥当王妃。”萧浮玉的话语难免带上了些嘲讽尖刻。

“不劳张侍郎与郡主操心。”千灯冷冷道,“若真有那一日,我自会竭力替自己洗清冤屈,绝不会远遁他乡,苟且偷生。”

见她冷肃从容,珠花显然与她无关,太子放下心来,打圆场道:“此案关系重大,不可仓促决断。大长公主与鸣鹫王子身份都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当,便会伤及两国邦交。如今正值大唐与回纥商榷边境事宜,又在洽谈和亲之时,还望崔少卿与邢侍郎继续详查,将各方面安排妥当,切勿令朝廷失望。”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