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烟
凌晨的微博突然炸了，卡得连主页都进不去。
星韫是被电话声吵醒的，刚按下接听，对面王思雁用星韫从未听过的语气爆炸似的一口气说完了事情经过。
听完以后，星韫的瞌睡顿时消散干净，打开电脑，页面一直处于按钮旋转状态。
星韫换着打开了一个浏览器，热搜第一条就是：任曜实名举报任登达。
星韫忍住手抖，反复三次，才加载出页面。
置顶的是一条任曜凌晨发布的长文，配图是十几张扫描件，从任登达的资金流水、恒兰花园的违规审批文件，到张兰心的证词录音转录稿，每一份证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末尾还附了纪委的举报通道链接。
长文的开头，任曜写得格外坦诚：“我叫任曜，是任登达名义上的儿子。今天，我要实名举报他——滥用职权、非法洗钱、胁迫企业家、掩盖工程事故真相。”
挂了王思雁的电话，又一个一个电话打进来，甚至还有没有备注的。
“喂，星小姐，我们有个采访——”
挂断，又开始有源源不断的电话打来，星韫索性拔掉电话卡，然后点进工作号给郎兰请假。
私信冒出的红点越来越多，星韫关闭手机不理睬。
博文从发出到现在不到半小时，点赞和转发量突破了百万。
“不敢信！任市长居然是这样的人！星氏集团当年破产原来是冤案！”
“任曜好敢！连自己身世都爆出来了，这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吧！”
“天啊，以后pink怎么办呀。”
……
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星韫看着陈时胥穿着睡衣走过来。
她脸上的慌张还没隐去，“看到任曜的微博了吗？”
陈时胥点了点头，从背后抱住星韫，“不要担心，我联系了周律师帮他。”
星韫又点开任曜微博的评论区，最新一条是他十分钟前回复置顶：“我知道这会让我身败名裂，但比起星叔的冤屈、那些不公平的招标受害者，我的名声算什么？任登达欠的债，我会帮他还。”
看着这句话，星韫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昨天在咖啡馆，任曜说“没有我爸，我也能活得很好”，原来他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对了，”陈时胥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周律师说，任登达最近可能会有鱼死网破的动静，让我们最近注意安全。”
星韫用陈时胥的睡衣擦了擦眼泪，“嗯，我已经向公司请假了，这几天也不会出门。”
“乖。”陈时胥安慰的亲了亲星韫的嘴角。
一觉醒来，事情越演越烈，就连吃饭时电视上也播报了这个新闻。
新闻里，任曜带着黑色口罩，只露出的眼睛，眼底是少见的沉静，不如往日的热烈。
周围有不少记者围着他，话筒几乎要戳到嘴，摄像机更是紧随其后，咔嚓声多到电视屏幕都能感觉到频闪。
“任先生，您选择在这个时候实名举报父亲，是否担心会影响自己的事业？”有记者高声提问，星韫清晰地捕捉到任曜的转头，他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pink是我一步一步做起来的，它的价值从不是靠‘任市长儿子’这个身份撑起来的。比起事业，更重要的是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他们需要一个公平。”
“那您为什么不早些年就站出来？”
他顿了顿，眼睛中带着很深的悔意：“我爸滥用职权这么多年，我早该站出来。之前没敢，是因为懦弱，怕失去现有的一切。但现在我想通了，就算失去一切，但至少让那些冤屈被人知晓。”
“那您曝光自己的身世，是为了博取同情吗？”又有记者追问，语气里带着点质疑。
任曜听到这个问题，嘴角似乎在口罩下扯了扯，带着点自嘲：“博取同情没必要。我说出来，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和任登达没有血缘关系，举报他不是‘大义灭亲’，只是一个普通人对罪恶的反抗。他做的那些事，我没参与，也绝不认同。”
“那您对张兰心怎么看？她是否参与了任登达的违法活动？”
提到张兰心，任曜的眼神冷了几分：“她是任登达违法犯罪的帮凶，这一点证据里写得很清楚。她利用任登达的权力谋利，掩盖事故真相，这些都逃不了法律的制裁。我已经把所有和她相关的证据交给纪委，相信会有公正的结果。”
这时，有个记者高声问：“星氏集团的星韫小姐，是否知道您的计划？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任曜的眼神柔和了些，说出的话却保持距离：“我没提前告诉她，不想让她再被这些事牵扯。昨天和她见面，只是把当年的真相说清楚，欠她的、欠星叔的，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但我和她之间，只有过去的遗憾，没有其他。”
他刻意强调“没有其他”，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像是在给自己划清界限。
“最后一个问题，”有记者举起话筒，“如果任登达被定罪，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任曜擡头，看向镜头，此刻像是从镜头穿出站在星韫面前：“首先，帮星氏集团恢复名誉，尽可能弥补星家的损失，至于我自己，后续pink挣的钱，利润90%捐出做公益。”
采访画面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切换回了新闻主播的播报。
陈时胥端着早餐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看到她泛红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来吃早餐。”
“嗯，”星韫点头，拿起一片吐司。
“纪委已经正式对任登达立案调查，张兰心被依法传唤。”新闻进入尾声，刚好太阳也出来了，窗帘没关，光线没有任何阻碍地落在电视屏幕上，给如黑墨般的电视染上亮光。
一周过去，星韫都是在家办公，任曜的事情已经不再是挂在头条，任曜也没有主动给她发消息。
直到她账户里收到一大笔钱。
【星韫：不用还，任登达受到法律的惩治就很好了。】
【任曜：再不给你，万一我账户也被查封了，你先替我保管。】
任登达至此都没有不承认任曜是他说儿子，这其中可能有很多原因，但她知道，任曜几年前就从家中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