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融
相融
江城的五月天气开始暖和,落日的橙光开始笼罩城市,街上的人群开始增多,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星韫和王思雁、侯思彤来到美食街,这时的队伍排得老长,星韫看了看排队等候时间,“要不,我们换一家?”
“很久吗?”王思雁伸头过来看星韫手机的页面。
“50分钟……”
“走了走了。”侯思彤看看人群,“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味道还可以,就是位置有点偏。”
“要走多久?”王思雁谨慎地开口。
上次她们一起去吃饭,侯思彤说很近很近,结果走了三十分钟。
“这次真的很近,估计也就二十分钟之内吧。”侯思彤大大咧咧地说。
“还行也。”星韫看了看热闹的人群,觉得二十分钟也不错了。
三个人跟着侯思彤走进了老街区,穿过枯败的小道,迎来的是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气味,苦涩夹着清甜。
星韫、王思雁和侯思彤坐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里,店名就叫老张的店。
店内就三张桌子,此时店里就只有两桌人。星韫坐在店内的木板凳上,目光看向墙上的奖状。
“是不是很奇怪?”侯思彤主动开口。
店里挂奖状的店铺还是比较少。
“三好学生。”王思雁睁大了眼睛,“这还跟我同级呀。”
星韫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奖状上的名字,突然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令她惊讶的名字:任曜。
“店主开这个店纯属热爱,其实不差钱。”侯思彤拿起水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何以见得?”王思雁打量了店铺一圈。
“她女儿嫁给了我们江城政治界一位有名的人物。”
“多有名?”王思雁眼里露出好奇。
“上电视那种,具体就不能说了。”侯思彤摇摇头说。
“吊人胃口呀。”王思雁白了侯思彤一眼,正要开口——
被窗外的争吵声打断。
店铺就是普通的老房子改造的,装了窗户可并没有什么隔音效果,不远处的争吵声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星韫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只见郑娟妍和一个身形邋遢的男人正站在街边拉扯。男人头发油腻打结,脸上带着几分酒气,破旧的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脚上穿的鞋脏得都看不出本来的样式了。
“爸,你别闹了!”郑娟妍满脸怒容,声音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都被公司开除了,哪还有钱给你!”
男人一听这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郑娟妍:“你被开除了?我管你开不开除,我养你这么大,要点钱怎么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我就去你公司闹!”
“我都被开除了,那你去闹呀。”郑娟妍眼眶泛红,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这么多年,你没为这个家做过一点事,整天就知道喝酒、问我要钱,我到底是你女儿,还是你的提款机!”
男人却不屑地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提款机怎么了?我是你老子,生你养你,你就得养我!”
“我一分钱也没了。”郑娟妍擡高了声音,决断地说。
看着郑娟妍的反应,他忽的换了一副嘴脸,“乖女儿,我最近可是有个大项目,你把钱给我,我发财了,你跟你妈在家啥也不用干,天天花钱。”
郑娟妍转身就走,不再搭理。男人冲上前一把扭住她的胳膊,“就算是贷款,你今天也要把钱给我。我拿到这笔钱投入就是大老板了,你别挡我的财路!”
“大老板?”郑娟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满是讥讽,“你连正经工作都没有,还做着发财梦,你拿什么开公司?就凭你卖老婆又逼你女儿吗?”
男人被怼得恼羞成怒,扬起手就是一巴掌:“你个没良心的东西,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打死你!”
郑娟妍硬生生挨了一巴掌,却没有丝毫求饶,狠狠地盯着男人:“你打呀!从小到大,你除了打我和妈,还会干什么?你以为我怕你吗?”
男人的手在空中僵住,大约是发现武力居然没用了,他转而威胁道:“行,你有种!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不跟你妈离婚,咱们直接你死我活,后半辈子都别想好过!”
听到这话,郑娟妍脸上的愤怒瞬间被痛苦所取代,“你tmd就是个禽兽!”
餐厅里,王思雁和侯思彤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星韫望着窗外的郑娟妍,心中五味杂陈。
“她……她也太可怜了。”王思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侯思彤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感慨:“是啊,人最难自救……”话说到一半,侯思彤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星韫看着窗户外的男人,忽然,男的察觉到有目光望向他,竟然也不怀好意地看过来。
星韫飞快地收回目光,只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饭菜陆续上齐,星韫边吃边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突然,她停下了咀嚼的嘴,她知道那人在哪儿见过了,她有次代驾顾客就是他。
他当时在打电话,至于为什么能留意,是因为他说陈时胥是他亲戚。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漩涡,无需许可便笼罩了整座城市。
星宜园。
星韫站在陈时胥家的雕花门前,按下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