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起雾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祭台。
那些尸首已经腐烂,这浓厚的气味熏得裴妗玉头痛。
梁霁知现在倒也能自如行走了,只是裴妗玉有些撑不住了。
她体弱多病十几年,本来底子就差。
前些日子,夜里难眠,噩梦重重,白日里又思虑太过。
自跌下这祭台,伤没少受,力没少出,水一滴也无,更何况人吃五谷杂粮,她硬撑到如此已经是无可奈何。
见此,梁霁知暗下心神,当机立断想要用剑割肉把血给裴妗玉喝。
裴妗玉急握住梁霁知的手,他一拔剑,她就知道他意欲何为了。
这样的话本,托梁霁知的福,她幼时就见识过了。
“梁霁知,你意欲何为?”
梁霁知垂下头,也不答话,已经山穷水尽,在殿下跟前,他又不能平白变出东西来解燃眉之急。
正好苦肉计让殿下喝下血晕过去,如此他才能再做打算。
可殿下这般,他倒难办。
“我休整一二便可,你何必自作主张?”
裴妗玉松开梁霁知的手,继而又说:“把剑收回去。”
“我不。”
“我愿奉上血肉…”
还不待梁霁知说完,裴妗玉背过身,席地而坐。
她身心俱疲,又饥又渴。
多说无益,太伤神。
祭台上方的石板并不是严丝合缝,一缕半丝的光微弱,让裴妗玉知晓原来是白日。
她身上衣物破损得厉害,血污星星点点的晕染在其中,脸色惨白,眼中除却乏累,便已无神,手臂处的伤被干枯的血糊上,如此就像是逃荒被恶匪打劫了的可怜人。
梁霁知突然觉得心神微怔,不能言语,他算计错了,殿下是空中月岂能落入污水潭?
明明是他一手造成,可他又不停的想要反悔。
就好比这一刻,他想推翻之前一切所作所为,他不要裴妗玉落得如此狼狈不堪,可下一刻,他又敛下心神走到裴妗玉身后。
“是我无能。”
无头无尾一句话,裴妗玉听了只是垂着头,眼里空无一物,语气淡淡。
“霁知,你于我又何必说这些妄言?”
剑锋之下总暗藏几丝真情。
何况如今相互依存,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妄言,他都说腻了。
梁霁知不做声地勾了勾嘴角,露出几丝笑。
起雾了。
既然殿下不受他的苦肉计,那他也只能如此下策。
裴妗玉晕了,她甚至没来得及捂住口鼻,这迷烟效力真是超群。
梁霁知接住了她。
低头意义不明得凝视了一会裴妗玉后,梁霁知将她抱起径直走到另一扇门前。
所谓机关不过是给裴妗玉看的障眼法,其实他一指即可破此门。
梁霁知急匆匆走进去,在其中绕来绕去,绕到一泉眼旁。
梁霁知轻轻用水擦洗着裴妗玉的脸,又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着冲洗了个干净。
只是无法合情合理的给殿下换一身衣裙,不过也不难。
梁霁知拿出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给裴妗玉服下,此乃他特制的大补之药,先前让殿下服用,她却不肯。
万事俱备,只等着裴妗玉苏醒。
这样看着殿下,他倒觉岁月静好。
只是殿下一醒,恐怕又要疑心他了。
梁霁知笑了笑,能长留殿下心头不散,即使是猜忌,他心里也还是觉得甜蜜。
有些话,只想当面与你说,苦于你与我针锋相对。
怕是只有诀别之时,殿下才愿意听一听我的临终遗言。
“殿下。”
“我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