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臣有罪
梁霁知一连病了好几日,军机要事被堆积在一处,无人能定夺。
都乱了,外院里一片低沉,谁都不敢出大气。
裴妗玉本不想再掺和梁霁知的事,可他是来平叛乱的,真平假平不知道,可真正受苦的百姓又该怎么办?这场局早日破了才是最好。
因有病气,裴妗玉只好带着面纱去看望梁霁知,一进院里就是一股浓重的药味。
好在她早已经习惯,进到里屋任然隔着一扇屏风,裴妗玉坐在后面的梨花椅上,往里头瞟了一眼,隔着东西实在看不真切。
听闻他是被刺客砍了一剑,伤处感染才发热的。
如此确实要养些日子,裴妗玉也不只是来看看他病真伪,她是来送父皇手喻的。
“梁卿,念你病重,父皇已另派钦差大臣来此接替你,即日命你与本宫一道回京复命。”
停顿片刻,又道:“本宫特许你缓一日再一同进京。”
绕过屏风,又看了眼虚弱到面容发青的梁霁知,不像作假。
梁霁知突然侧过头悠悠开口:“殿下那日因何而如此?臣一直想到前日黄昏之时,原来是因为那个漏网之鱼的村夫,臣已连夜将那厮斩首,这便呈上与殿下。”
“臣亦有罪,死不足惜,殿下也将臣斩首示众罢。”
他释然着笑,好像看透一切,不再留恋任何。
死里逃生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想死,梁霁知你到底意欲何为?欲擒故纵?
“免你死罪,养养就回京吧。”
要杀也不是她杀,要死你也不会轻易死。
梁霁知我是想你活的,只是不想你活在我的眼前,我想你死,却也不想你死在我的眼前。
“殿下当真不喜臣,不必再养了,即刻启程罢。”
他病成那样,却想要起身更衣,好似马车就在门外等着一般。
“梁霁知,你究竟在跟本宫闹什么?”
裴妗玉上前将他扶住,语气都有些许无奈。
“臣怎敢?”
梁霁知垂着头又开始欲擒故纵。
就没有你不敢的。
裴妗玉松开手,梁霁知就摔下了床,他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望向她。
可裴妗玉却转身要走,梁霁知也收起了那副可怜样子,面色阴冷。
他的殿下当真铁石心肠,当真一丝一毫都不信他。
“找颗人头给殿下送去。”
裴妗玉走后,他也不虚了,随意躺在榻上与暗处的止语如此说道。
在北江苟且时,他早已经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痛得麻木,便不再有知觉。
但殿下信中的那一行小字,还是令他心如刀绞啊。
你问我闹什么?
不闹,殿下又怎么会心疼我?
梁霁知低笑着,一丝甜蜜浮上眉间,眼中却依旧诡暗。
——
翌日。
总有大雾,回京的路上并不太平。
梁霁知病的不成样子,还是这么会能作妖。
不知他的对家有多少,只她坐镇便无人敢动,她即是天家,皇帝还没死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贼喊抓贼,欲盖弥彰,巧中又巧,梁霁知你当谁是失了智的,只有你会谋算。
这天夜里,停下休整,树影重重,风吹叶动。
裴妗玉撩开帘子,下马车说要去看看梁霁知。
进到他的车架,裴妗玉又命人后退五丈,她有话要对梁霁知说。
还在病中,他身上还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没有裴妗玉身上药味重,她就像是日日泡在药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