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嫁衣
繁花似锦的宫墙内,皇宫盛大的婚礼庆典正热烈举行。高耸的灯笼映照下,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共庆太子殿下的喜事。
太子宫内,气氛却冷到极点。
铜镜中,倒映着新娘清秀的模样。黛眉清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肤色中添了一层妩媚的嫣红,眼角也贴上了金色的花钿。
只是她面容憔悴,毫无新婚的喜悦之情。
“小姐,带上这金冠玉钗显得您更娇艳动人了。”
太子赐给她的随身丫鬟白洛惊呼道。
“还好。”南枝面无表情地答道。
在她的袖口中,揣着一把短柄尖刀,再漂亮又如何,待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以后,谁还会如此夸赞?
只怕是唯恐避之不及,谈之色变。
一想到这儿,她轻笑了几声。
这一惊一乍的阵仗将白洛吓的是动也不敢动,她总觉得李家小姐疯疯癫癫,不大像个能自理之人。
太子看上她只是仗着这几分姿色?
白洛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家姐姐虽说样貌不太出众,论才华与情商处处比这小姐强。
凭什么是她当太子妃。
“吉时已到,快走吧。”白洛催促道,语气也从一开始的恭敬转为了不耐烦。
白日风急忽起,树叶沙沙作响,夏日盎然,她披着头纱在太阳底下摇摇晃晃地走着。
如同沉寂在冬日再无生命的枯树,与这满眼生机的景象格格不入。
“人也如同这花这树,总归有枯竭的一天。”她喃喃自语道。
“小姐,你说些什么呢?乱七八糟的,奴婢听不懂。”白洛用手遮着四面八方的阳光,极为不满地抱怨着。
“你无需懂。”
生命本就是一个轮回,花开花落都是自然规律,快些的话,兴许能与爹爹他们碰面。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穿戴整齐的新娘在房内翘首以盼着,她有些忐忑,有些不安,不知自己选的丈夫是否能共白首。
她能感觉到画面中的女子心有所属,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放下执念,重新开始。
新郎进了门,与她交谈一番后,伸手掐死了她……
“呼——”她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气起来,仿佛自己才是被掐死的那个新娘,胸口闷闷的,身上也绵软无力。
“小姐,别误了时辰,您倒是相安无事,奴婢可是要掉脑袋的。”白洛瘪瘪嘴,越看南枝越像个疯子,一想到自己要伺候这疯子,她有些抓狂。
宽敞的院落中,一辆金碧辉煌的花轿静静地停在那里。花轿由红色丝绸缝制而成,四角高高翘起,宛如凤凰展翅,庄重而大气。
从太子宫到正殿约一刻钟,这个时间完全够用了。
南枝踏上花轿,拉下门帘。
“一、二、三,起!”
随着花轿腾空,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起来。
南枝将右手伸进衣袖内摸索了一番,将那把冰凉的匕首拿了出来。打开铁鞘后,一道寒光闪过,刺得她睁不开眼。
“枝儿这就来陪你们。”
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略微发白,身体也因恐惧而颤抖着,她紧紧握住匕首,向下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腹腔中。
晨风吹起了花轿两旁的布幔,阳光斑驳地照在她的脸上,南枝抬起手,喃喃一句:“爹……爹……”
一滴泪快速从她眼角滑落,鲜血染红了嫁衣,显得更加妖冶。
“停——”
轿夫们落了娇,掀起衣角不断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笑容也不断地荡漾在他们沧桑的脸上。
皇上给了他们一笔不小的费用,不仅能贴补家用,还有点闲钱出去喝喝小酒,心中自然是高兴地很。
“小姐,该下车了。”
白洛屈着身子,不断地朝轿子里喊着。
大臣们还以为是新娘害羞不愿落轿,小声地讨论了起来。
“我曾听闻李尚书的女儿倾国倾城,今日可算是大饱眼福。”
“倾国倾城不真,可我听说她性格开朗活泼,怎么今日如此害羞?”
“哎,谢大人,你这就不知了吧,新婚嘛,又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女子,自然是要害羞些。”
“也是,也是……”
皇帝眉头紧蹙,一股子气没地儿撒,他转过头,带着怒音:“你看看你,非得娶这李家之女,这下可好,人家根本不出来,让朕颜面尽失呐!”
“父皇,美人就是有些害羞而已,这有何难,儿臣亲自去迎便是。”
话音刚落,他便兴致勃勃地朝花轿走去。
“你!你!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