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还是虚幻?
相柳闭上双眼,妖冶的脸上失了血色,向来坚毅的目光却透露着绝望。
这几日,同墨方约定的期限已到,老先生果然没有食言,将内丹完完整整地交还给了他。
短暂休整之后,他得到了六喜带来的消息,赶紧找到玱玹等人赶来不周山,却被御雪清那老家伙先行一步,她已经彻底变了性子,怕是也不记得众人了。
“相柳,你别急,我相信王姬。”
阿念手扶蒲扇,口中吟唱起古老的歌谣,身边的空气渐渐开始凝聚。
几只灵蝶凭空出现,它们舒展了一下翅膀,朝着御雪霜飞去。
灵蝶们分别扑进她的身体,寻找她所剩无几的意识,动作轻柔缓慢,所以并未被察觉。
“我能感知到,她的意念被打压着,而且还在微弱地反抗。也不知能否被唤醒。”阿念喃喃道,担忧的神色迅速在她脸上蔓延,看起来没有刚才那般笃定。
“我们不能在此逗留太久,结界很快便会破灭,到时再走,只怕是晚了。”玱玹牵起小团子的手,朝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小团子眨巴着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
走着走着,一只纯白色的小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它坐在地上,优雅地舔舐着毛发,时不时警惕着四周。
小团子一下就被小白猫吸引,小跑着奔向它。
“别去!”玱玹话音刚落,那只小白猫体型突然变大,双眼通红无比,身体两侧也长出两只翅膀,怒吼一声之后,衔起小团子就往空中飞去。
它的速度很快,寻常人根本无法追上。
毛球赶紧变为座山雕,用最快的速度追赶着,可总是差了一截。“真是无用!”他在心中狠狠地责怪着自己,如此之久他竟还未恢复,换做从前,轻轻展翅便能越过任何鸟类,如今却……当真是成了一个废物!
小团子在它口中挣扎着,失声惊叫起来:“爹爹,救我……”
竹林里面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御雪霜的注意,她刚将剑插进剑鞘,就见一只穷奇扇动翅膀不断俯冲着,口中似乎还叼着一个小娃娃。
御雪霜本想一走了之,却发现了紧跟其后的毛球,彻底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手起剑落,将那穷奇逼停,“还不快把她放下。”一听有人救她,小人儿扑腾地更欢了,慌张之下,鞋子都被蹬得掉了下来。
穷奇虽然贪玩,但也惧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王姬,它张开血盆大口,将小团子吐下后,赶紧趁乱逃走了。
“霜儿姐姐,霜儿姐姐~我就知道您肯定会救我的,你才不是他们口中的大恶人。”
小团子一把抱住了御雪霜的大腿,痛哭涕流了起来,眼泪同鼻涕混合在一起,蹭在她的裙角,让她大为不快。
御雪霜眉头紧蹙,甩了甩腿,怎么也甩不掉这个小累赘,欲哭无泪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鬼,还有,谁允许你叫我姐姐了?”
“从前我就是这样叫的呀!霜儿姐姐!”
小团子吸吸鼻涕,两只大眼睛无辜地盯着她。
从前?
御雪霜仔细端详着她的外貌,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关于这个女孩的记忆。除去失忆的可能,她多半是在撒谎。
同王姬套近乎,真是个机灵鬼。
“小鸟,你是不是也认识我?”御雪霜将矛头转向毛球,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调侃。当看到这鸟也点头之后,恐慌袭击了她的全身。
她的过往究竟如何?
为何又丢失了记忆?
心脏酥酥麻麻的,仿佛有虫子在啃食一般难受。她蹲下身,扶着自己的脑袋,嘴里抑制不住地喊叫着。
“没事吧?”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搭在她的肩上,来人板过她的脸,同她注视着,一双寒潭般的眼眸显得深沉无比,眸光闪动间,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
既有难以掩饰的绵绵情意,又有经历沧桑之后的感伤,各种情愫交织在一起,又在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这人虽一头白发,却不觉苍老,反而样貌端正,英气不已。
她的心一阵又一阵地刺痛起来,却并不反感他的触摸,甚至内心雀跃不已。
“你是谁?请将你的双手拿开。”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语气尽量淡漠生疏,理智告诉她并不想同这个男人扯上太多关系。
相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见她疼痛难忍,用灵力治疗着,试图让她能好受些。
突然,一个手拿弓箭之人闯入了她的脑海,同样的白发,同样的身形,他坚定地盯着前方,没有半分犹豫便松了手。
只见那脱了弦的箭矢直端端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害我之人,是你?”
御雪霜挑挑眉,“咣当!”飞雪被快速抽了出来,她脊背绷紧,漆黑的眸子里蕴含着毁灭天地的狂暴气息。
不带片刻犹豫,直接将剑插进了相柳的锁骨下方,见他一声不吭,又不屑地笑了笑,剑尖往里走了一寸。
小团子连忙屁滚尿流地跑到玱玹面前,捂住了眼睛:“爹爹,霜儿姐姐不是很爱相柳叔叔的吗?她怎么舍得伤害他。”
“团子乖,姐姐被魔鬼控制了,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玱玹将团子搂在怀中,耐心地解释着。
被魔鬼……控制?
她松开双手,飞雪应声倒地。
“不要伤害他。”
同她一模一样的声线……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