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至暗
n.至暗
风雨飘摇,树影婆娑,长鸣不绝的雷电声里,神识总算回到现实。
头痛如摧,一阵心悸之后终于攒足力气睁开眼,陆星蓦地撑起身来,看到身边的人,浮动的心渐渐放下。
小心躺下,肌肉克制不住地颤抖,陆星轻声翻过身,直面陷入沉眠的哥哥。
刚刚是梦中梦?
玄幻的事情经历多了,陆星发现自己竟然能坦然接受了,甚至一点也不震惊。
只是……明天哥哥会带着梦里的记忆么?
[曾有人给我算了一卦,说我难破情劫。我却丝毫想不出情劫落下的可能。]
清冷的声音和着雷电的鼓点声声击打在陆星心头。
[倒是不曾想情劫会应在你的身上。]
情劫……情劫,会落在亲人身上吗?
他对哥哥、他对哥哥……
脑中浮现出先前被自己刻意遗忘的梦,一夜旖旎仿佛掺和着瓢泼的雨水,尽数倾洒在他的心上,湿淋淋的雨,无端加重了心脏的质量。
[你对他有非分之想?]
……
陆星狠狠打了一个哆嗦,目光如炬,丝毫不敢看向熟睡中的枕边人。
非分之想?仙人也会算错的吧。
可……他当时为什么不反驳呢?
“哗啦啦……哗啦啦——”
雨点重重地敲,雨的痕迹蜿蜒曲折,仿佛一条条蛇昂首,盘旋在心脏四周,正潜伏在雨的庇护之下,“嘶嘶”着等待时机,一击毙命。
破洞的心脏吸满了水,沉甸甸地泡发了,越涨越大,撑满了狭窄的胸腔。
陆星颤抖的手控制不住地伸出来,在一阵令人窒息的空气里如愿抚摸上洁白的脸颊。
麻痹的毒药瞬间刺入心脏,深入骨髓。
陆星自暴自弃地想,这时候哥哥要是醒过来就好了。知道他的弟弟是怎样虚伪的人,装得多么单纯……
他的弟弟。
触碰的一刹那,战栗的肌肉骗不了自己,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原来……他就是渴望哥哥的触碰,不只是以一个弟弟的身份,而是,还能是什么呢?
他喜欢哥哥啊,不是栀子花月光般纯洁的感激敬仰,不是向日葵太阳般炽热赤诚的亲情,是玫瑰生出的刺那样棘手的爱,包裹着的是一片酸涩的海。
他凑得很近了,几乎可以贴上梦寐以求的嘴唇。黑暗中一切都是那样暧昧不清,好像只是一瞬间的呼吸纠缠,是被允许的。
何况梦里早已做过那事——
阖眸,滚烫的泪倏地落下。
枕面瞬间湿透。
梦是梦,不能带到现实。
他不允许自己放纵,因为枕边人不会允许。
……
雨声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压抑而无助的气息,很快,室内静了。
—
转醒,外面淅淅沥沥落着小雨,陆明揉了揉模糊的眼,摸了摸身侧,只摸到凉透的被褥,顿时清醒起来。
想叫小星一声,但短暂地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得先作罢。
昨天又……
最近的梦异常清晰,叫人分不清虚实,现实和幻境让他感到失序。
还有,今天。
想起今天的日子,陆明强打精神,陷入沉思。
1月27。
画展。
[当然是为了有理由片刻不离他身,你知道你弟弟被多少人盯着吗?]
撑起上半身,等缺氧的脑袋恢复正常。
[我会保护好你弟弟……不过可以给你透露点儿,临邱的画展,到时候有我们忙的。]
他掀开被子,轻轻走向窗台,在小雨的催促之下拉开合起的窗帘。
“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