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故人
n.故人
十分钟前。
茸夏市,叔眠县。
白日早已落幕,与繁忙得永无止境的大城市不同,县城里的灯火熄了大半,只余路灯昏黄,一阵着急忙慌的脚步踏碎了暗影。
“帅哥,点餐!”塑料帘子被掀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留着看得出是当下很流行的微分碎盖,带了个棒球帽,风风火火,边走边招呼服务员。
服务员赶紧上前:“先生,不好意思……”
那人看起来有些猴急,也不理服务员,径直找位子坐下,手里捏着手机打字,快的能看出残影:“帅哥……那个,哥啊,我看你们这还没打烊呢,我把你们招牌全都点一份,您能让大厨再快点做一桌不?吃完了肯定你们好评啊!”
服务员收紧握着菜单的手,看起来有些纠结:“先生,我们厨师……”
那帅哥刚打了通电话,内容大概是找不到餐厅什么之类的。对面叫他自己解决。
“哥,主要是我们……”正放下手机解释,那人电话又响了,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内里传来一阵火急火燎的催促:“诶,郝狗!你快点啊陆星他们都要到了!找到餐馆了吧?你到底行不行啊?”
叫郝狗的那人急忙捂住听筒,心虚地瞟了一眼服务员,恶狠狠地嘘了一声,低声叫嚷:“你干什么呢周圈儿!我现在不跟你开玩笑昂,急着跟人交流呢!挂了啊,你让也子自己想办法拖住!”
说完,他立马擡头,满眼真挚:“哥,您也听到了吧?真不是我们为难您啊!我们就想给朋友筹办一生日会。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回老家。哎!其实本来也不是非你们这家不可,主要我刚找半天了,其他店都打烊了!这大晚上的的确……”
不知道服务员为什么突然跟木头桩子似的定住了,他突然想起刚服务员跟他说了什么,摩挲了下手机,问:“嘶,哥,您刚是想说什么来着……”
听到这,服务员如梦初醒地摇摇头,冷不丁说了句“您稍等”,转身往厨房走了。
“诶!?哥?”
这是答应了?
快走进厨房了,那服务员突然回头,想起什么似的:“先生,人手……有点不够。到时候全部做完了给您一起端上来行吗?得稍等一下。”
“昂……好好好!没事!谢谢您啊!”说完,“郝狗”激动得又啪啦啪啦地发了定位:“圈儿,搞定了!”
时针刚好跳转到十一点十五。
—
塑料帘子被噼里啪啦地掀起,夜色阴影下进来两个人。
左边的少年个子很高,头发半长,一双丹凤眼极其好看,好巧不巧被前面的发丝半遮住。只能探到隐约的轮廓,正是陆星。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愣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片就是以前……
他强破打断自己的回忆,问道:“这么晚了,都还没吃饭吗?”
旁边戴着圆圆黑框眼镜,矮他一个头的男生立马道:“诶,咱们几个高兴多吃点怎么了?都在长身体呢,就该多吃!”
郝狗有些无语,起身拉住男生,一点也不客气:“就你还长身体……你的确该长长身体,比人林也矮就算了,比陆星还矮一个头。记不记得陆星比你小半岁啊?”说完,左右看看,转头神秘兮兮地问:“……林也呢?”
“买水去了。”周圈一边坐下一边顺带剜了郝狗一眼。
“哦……哦哦!”郝狗心领神会。
陆星看着两人眉来眼去,有些无奈。心知肚明这群人又在瞎捣鼓了。
当然,不能问。不然肯定会破坏“惊喜”。虽然这俩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演技不好,心情都写在脸上。
十一点五十四,在众人百无聊赖地等待中,菜总算上齐了,林也没声没息地坐在了座位上,手里提着可疑的盒子。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朋友的生日都在上半年,正是秋天,也没什么特殊节日……网上新流行的打卡节?还是消费活动节?不对啊。旁边商铺早就打烊了。
陆星觉得还是自己上网少了。
当然现在还不能问其他两人,不然以他们几个的性子,不知道是干嘛的“惊喜”得立马露馅。林也倒是懂那些弯弯绕绕,不过肯定只会跟他若无其事地打太极。
朋友几个请吃饭,那就顺势享受一番。这几道家常菜倒是挺好吃的,出人意料的……美味。
陆星想着,挑了块肉丝打算好好再尝尝。
突然,“哐当”一声,郝狗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跟另外两人眼神交流一番,招呼道:“哥几个……”陆星瞟了眼时间,刚好十二点——林也掏出了珍藏整整四分钟的神秘盒子。
陆星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无奈地看着。
不过,怎么感觉他们都在看着他?
陆星感受着凝聚在他身边的视线,竟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祝陆星生日快乐!”三人齐声。
陆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生日是、是8月16号啊……”他有点懵。
“今天不是8月16吗?”林也正随手绑自己的长发,随口打断了他,有点挪揄的意味:“星子,你日子过的挺混乱啊?就在刚刚……”眼神示意陆星转向餐馆里的钟表:“8月15号正式更替为8月16号。又老一岁了陆星。”
说完,他笑着回头示意周圈。周圈立刻把盒子里的棉花糖蛋糕取出来。
郝狗起哄道:“哥几个知道你喜欢吃棉花糖——”看到陆星啼笑皆非的表情,郝狗贴心地表示:“哥们不会笑你!谁小时候不爱吃棉花糖!星子只是童、噗,童心未泯嘛……咳。没事没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郝狗憋得很辛苦。
然而陆星好像没被他逗笑,仍维持着那个表情,几秒后,上半张脸突然被原本百无聊赖撑在脸侧的手虚盖住了。
三人面面相觑。